雖然身為全球 AI 巨頭之一，但 OpenAI 的企業內部文化，至今依然十分「神秘」。近日，一名剛剛才離開 OpenAI 的工程師 Calvin French-Owen，即著手撰寫了長文，深度揭密 OpenAI 的治理風格、營運思考與團隊氣氛，使外界有機會一窺在 OpenAI 工作的獨特氛圍。
Calvin French-Owen 曾是客戶資料平台公司 Segment 的共同創辦者之一，並於 2024 年 5 月加入 OpenAI，今年 6 月中旬正式離職。他在個人網站上表示，想趁著自己「記憶猶新」，為外界帶來在 OpenAI 工作的第一手描述。
在 OpenAI 任職期間，Calvin French-Owen 最重要的貢獻就是協助 AI 程式碼生成平台 Codex 順利上線，也同意大型語言模型無疑是近十年來最偉大的技術創新。
拋棄單一原則，用「彈性」應對「高速成長」
首先在 OpenAI 的企業文化方面，Calvin French-Owen 指出，外界必須理解 OpenAI 是一家成長極為快速的公司；他於 2024 年加入時，整間企業內部大約只有 1,000 多名員工，時至今日總員工數量則已經超過 3,000 人。
由於企業擴張快速、職位調動頻繁，Calvin French-Owen 說 OpenAI 大多數主管的工作，經歷過去 2、3 年時間，早已變得大不相同，這導致每當 OpenAI 有重要領導人離職時，外界通常都會將其描述為「戲劇性事件」，但實際情況卻沒有如此嚴重。
Calvin French-Owen 表示，像 OpenAI 這類高速擴張的公司，其內部體系經常面臨崩解，影響企業內部溝通、擬定框架、交付產品，以及管理、組織、雇用員工等。同時 OpenAI 內部各團隊的文化差異也很大，有些隊伍一直在全力衝刺，另一些則選擇保守前進，希望將步調調整得更穩定。
Calvin French-Owen 認為，OpenAI 於團隊管理方面並沒有「單一原則」，無論是技術研究、應用開發或市場進入策略（GTM）等，時間表與節奏皆不一致。
一年只收十封郵件，工作交流都靠 Slack
在這種擴張極快、變動極快的職場環境下，Calvin French-Owen 發現 OpenAI 發展出了一項「不尋常」的工作模式，那就是「所有事物」幾乎都在通訊軟體 Slack 上進行溝通、交流。
Calvin French-Owen 說，雖然自己在 OpenAI 工作了一年多，但這段期間僅僅收到約 10 封電子郵件，其他的內部交流通通位於 Slack。
換句話說，若員工本身是依賴郵件以組織自身工作的人，Slack 頻道的不斷打擾會非常令人分心，但若是能夠善加管理 Slack 通知，一切反而會變得非常方便。
注重「精英管理」，強調「用人唯才」
根據 Calvin French-Owen 的觀察，OpenAI 內部十分注重由下而上的自律，尤其是在 AI 研究領域方面。他指出，自己剛剛加入 OpenAI 時，曾詢問過公司下一季的發展路線圖，但得到的回答卻是「那種東西不存在」。
畢竟，真正的「好點子」可能出自任何地方、任何時間，而且通常很難提前確認，究竟哪些想法會最有成效。因此，OpenAI 過去從不訂出宏大的「整體規劃」，而是隨著新研究的成果不斷湧現，再接著不斷迭代、發展。
正由於這種由下而上的自律文化，使 OpenAI 非常強調「精英管理」與「用人唯才」；員工想在 OpenAI 獲得晉升，主要取決於他們是否能夠給出好點子，以及是否可以真正執行提出的構想。
Calvin French-Owen 認為，許多身懷出眾能力的領導者，不見得擅長在公司大會上進行簡報，或者於企業內部玩轉人脈；在 OpenAI 之中，擁有好想法會更加重要，尤其那些優秀的點子和提案者，往往會得到勝出。
要求「行動主義」，讓員工當自己的主管
除此之外，OpenAI 也是一家「行動主義」至上的公司，員工只要想著「如何實踐」就好。
例如在 Codex 平台專案啟動之前，Calvin French-Owen 坦言，公司內部早就有 3、4 個未經許可就由少數人逕自開發的原型存在；當這些專案表現出發展潛力時，一個正式團隊往往就會圍繞著它們迅速組成。
Calvin French-Owen 回憶，Codex 平台負責人曾直接向他表示，研究人員應該要成為自己的「小主管」，嘗試投入自己想做的事情，再看看結果如何。
換句話說，假如某個特定問題有能力吸引研究者去解決，那麼這件事本身就有被研究的意義，但若某個問題被認為很無聊或「已經解決」，那它自然就不會得到進一步發展。
龐大卻能敏捷調整方向，資訊保密超嚴格
除了員工的主動精神，Calvin French-Owen 也指出，一名優秀的研究主管具有極大的影響力，能夠將許多不同的研究工作串連起來，當然足夠優秀的專案經理也很重要。
而在精英管理與用人唯才之外，Calvin French-Owen 更感嘆 OpenAI 如此規模龐大的公司，居然還可以擁有「隨時調整發展方向」的能力，既會迅速做出決策，更會在決定追求某個方向時全力以赴，對比其他科技巨頭，例如 Google 顯然就無法保持這種風格。
受到外界高度矚目的 OpenAI，自然也將內部資訊的保密看得十分重要。Calvin French-Owen 說，在職期間他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具體工作內容，每個 Slack 工作區都擁有不同的權限，公司收入和資金數字更是遭到嚴格加密。
身為新創卻態度嚴肅，因受關注而難以放鬆
Calvin French-Owen 說，即便身為新創企業，但 OpenAI 卻是一個比外界想像中更加嚴肅的地方，其中部分原因在於 OpenAI 有能力影響整個人工智慧業界的利害關係。
OpenAI 的目標是打造「通用人工智慧」（AGI），這意味著許多技術上的細節需要被特別關照；另一方面，OpenAI 不斷為全球數以千計使用者打造 AI 產品，它們可能被用於醫療建議或其他敏感服務；同時 OpenAI 還必須在人工智慧市場上，跟眾多巨頭互相競爭。
Calvin French-Owen 坦言，OpenAI 會密切觀察 Meta、Google 和 Anthropic 的發展動態，反過來肯定也是如此；全球各地的政府單位、組織，亦對 AI 領域有著濃厚的興趣，注視著 OpenAI 的一舉一動，使公司根本無法放鬆。
對於 AI 技術推廣，至今仍保持言行一致
身為 OpenAI 的前員工，Calvin French-Owen 認為 OpenAI 經常遭到媒體，以惡意的角度撰寫相關報導，但任職於該公司的每個人，其實都在努力做正確的事。
Calvin French-Owen 說，在全球各大 AI 組織中，OpenAI 既是最受關注，也是遭遇最多毀謗的一家公司；他們碰巧創造出史上最熱門的 AI 應用，接著便發展出野心，準備將產品賣給全球企業和政府。
因此，他認為不同地位、不同身分的人，對於 OpenAI 的觀點和評價都不相同，但只要曾在內部待過一段時間，就更有可能從「研究實驗室」或「公益非營利組織」的角度來看待 OpenAI。
Calvin French-Owen 強調，自己最欣賞 OpenAI 的地方，在於該公司對推廣人工智慧優勢方面的「言行一致」，例如當下最先進的 AI 模型，不會只為簽下年約的企業客戶提供，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開啟 ChatGPT 直接使用，甚至連登入網站都不需要。
OpenAI 在推廣 AI 應用方面確實功不可沒，而從 Calvin French-Owen 的觀點來看，這項原則仍然是該公司的核心基因，同時他也提到 OpenAI 仍極度注重安全，以及 AI 可能帶來的「實際風險」，比方說仇恨言論、惡意濫用、操縱政治偏見與製造武器等。
不甘止於 ChatGPT，高度在意外界評價
Calvin French-Owen 評價，OpenAI 是他見過最為雄心勃勃，甚至令人敬畏的企業，因為他們並不甘願止於爆紅的 ChatGPT，而是渴望在數十個領域展開競爭，例如深度研究、硬體、人工智慧代理、圖像生成與 API 業務等。
Calvin French-Owen 說，OpenAI 這塊「沃土」仍孕育著各種創意，準備在未來陸續付諸實現，這家公司也令人想起早期的 Meta，即擁有瞬間爆紅的消費級應用、新興的基礎建設，以及朝未來快速發展的殷殷期盼。基於這種相似性，Calvin French-Owen 也觀察到 OpenAI 內部有許多來自 Meta、Instagram 的優秀人才，而該公司亦特別在意 X 平台（即 Twitter）上，由大眾所主動發出的各種評價。
Calvin French-Owen 回憶，曾有一位朋友向他開玩笑，稱 OpenAI 簡直是按照 Twitter 社群的「氛圍」來運作，外界的好反應、壞反應都會影響到公司內部，而身為面向消費者的企業之一，這個現象多少也有些道理。
換句話說，普羅大眾對於 OpenAI 的評價，其實就跟產品使用率、使用者成長數字等帳面表現，幾乎是同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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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Calvin French-Owen》、《OpenAI》，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