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週，美國企業界掀起一波裁員潮。亞馬遜、UPS、塔吉特（Target）相繼宣布裁員，根據《CNBC》報導，合計今年已裁撤逾 6 萬名員工，引發外界憂慮：這是否是由 AI 引爆的「白領衰退」開端？然而，多位專家提醒，AI 雖然是話題焦點，實際上更多公司是在以 AI 作為裁員的包裝，掩飾經濟放緩和企業內部的經營問題。
AI 浪潮下的科技業裁員
亞馬遜近期宣布再裁 1.4 萬名企業員工，創下公司史上最大規模的企業層級裁員。UPS 今年則陸續裁撤超過 4.8 萬名職位，塔吉特則在上月削減 1,800 個職缺，約占其企業總部人力的 8%。
部分公司公開表示 AI 已取代部分職能。語言學習平台 Duolingo 今年初宣布不再聘用部分內容審查承包商，改以 AI 處理；瑞典金融科技公司 Klarna 執行長也坦言，約 40% 的人力縮編與 AI 導入有關。Salesforce 甚至指出，公司內約半數工作現已能由 AI 協助完成。
不過《CNBC》報導，一些企業實際上正在用 AI「洗白」裁員——將傳統的成本控制包裝為科技轉型。華頓商學院管理學院教授 Peter Cappelli 表示，「目前沒有證據顯示 AI 真正造成如此規模的工作消失，導入 AI 反而是一個複雜且費時的過程，遠比外界想像困難。」換言之，將裁員歸咎於 AI，更多是企業在利用市場敘事安撫投資人。
真正的壓力：消費放緩與經濟疑慮
從宏觀經濟角度來看，這波裁員潮與其說是 AI 衝擊，不如說是「經濟信心下滑」的警訊。根據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估計，美國通膨壓力持續、消費者信心下跌、企業債務上升，加上關稅政策不確定性，都對經濟帶來影響。
Cappelli 認為，許多公司開始削減支出、調整人力結構的原因，是出於對經濟情況的擔憂，除此，也可能為了符合投資人削減成本、提升效率的期待，而出現的「從眾效應」。
雖然，AI 與自動化可能促成部分裁員，但當前每批裁員背後的原因以及 AI 所扮演的角色都錯綜複雜，因公司而異。哥倫比亞商學院教授 Daniel Keum 分析，在通膨居高不下、收入增長緩慢、價格難以上漲的情況下，企業若要維持利潤，最直接的手段就是降低成本。
以 UPS 為例，公司並非直接以 AI 取代員工，而是為了調整營運模式，削減與亞馬遜的合作運量，轉向毛利更高的醫療物流與 B2B 市場。結果是 9 成以上的裁員與自動化無關，而是因關閉 93 座物流設施導致的組織重整。UPS 預估年底前將有 66% 的包裹經自動化設施處理，這意味未來將減少新聘需求，而非單純裁撤現有人力。
塔吉特的裁員同樣與 AI 無關。公司新任執行長麥可・費德爾基（Michael Fiddelke）坦言，裁員主因是組織層級過多、決策冗長，導致營收停滯。該公司近兩年人力成長速度已經超過銷售的成長速度。
這是否代表經濟即將陷入衰退？
不過根據《Business Insider》，美國整體上雖然處於低招募、低解僱的就業市場狀態，但尚未陷入經濟衰退。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的 Ernie Tedeschi 就指出，情況必須再惡化一些才會令人擔憂。他受訪時表示，即使在健康的勞動市場中，月度裁員人數也常常逼近 200 萬，「但唯一一次突破 250 萬，是在 2009 年初真正令人害怕的那幾個月。」
換言之，即使當前的招聘潮陷入停滯，也需要連續發生多起「亞馬遜級別」的裁員事件，才足以引發真正的警訊。以 2008 年金融危機為例，當時每月裁員人數經常超過 200 萬人——比今年的月平均高出約 30 萬人。換算下來，要達到那種「令人恐慌」的程度，大約等於每月出現 20 次像亞馬遜規模的裁員公告。
The Conference Board 首席經濟學家 Dana Peterson 則向《Business Insider》補充，科技業的波動並不能完全反映整體就業市場的狀況。
AI 的真實影響：市場正在「重新配置」
儘管 AI 成為焦點，但從勞動市場總體數據來看，整體就業仍相對穩定。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BLS）資料，即使近期大企業接連裁員，「快遞與配送」職位數仍僅較歷史高點下滑約 2%，反映部分工作只是轉移至其他產業或新型態職位中。
密西根州立大學供應鏈管理教授 Jason Miller 指出，目前的情況更像「重新配置」：有的公司縮編，有的公司擴張，工作性質與分佈正改變。AI 與自動化確實正在重塑職場，但這不一定意味總體就業減少，而是職能的再分配。」換言之，對整體經濟而言，這波裁員潮更像是一場結構調整的序曲，而非 AI 革命的終章。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CNBC》1、《CNBC》2、《Business Insider》，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