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最大軟體巨頭 SAP 正在進行一場勞動力轉型實驗。兩年前，SAP 在重組計畫中裁減近萬個職位，且部分裁員與 AI 的導入有關。然而，這家軟體巨頭如今正試圖避免進一步的人力縮編，轉向積極重新部署員工、引導他們在更能發揮 AI 價值的崗位上提升生產力。
這場組織變革的成敗，對於面臨人口老化與勞動人口嚴重短缺的歐洲，具有指標性的經濟意義。隨著嬰兒潮世代迎來退休潮，德國在未來 10 年內預計將流失近 700 萬名勞動人口，相當於整個勞動年齡人口的 13%。在面臨政治上難以大幅增加高技術移民的背景下，AI 無疑成為幫助歐洲緩解嚴重勞動力缺口的新希望。對此，SAP 執行長 Christian Klein 指出，他並不認為公司未來會以更精簡的員工規模運作，但他預估公司的勞動力結構將轉變為一支「非常不同的勞動力」。
當 AI 接手寫程式，SAP 工程師開始轉向管理 AI 代理人
在 SAP 位於德國 Walldorf 的總部中，變革已經在員工的日常工作中發生。目前，AI 已經接手軟體工程師 Fabrizio Primerano 過去許多工作內容，包括與同事腦力激盪、研究競爭對手、撰寫以及測試程式碼。然而，Fabrizio Primerano 並未因此失業，他的工作內容轉變為較少處理例行任務，並將更多時間花在管理與指導 AI 代理人。Fabrizio Primerano 表示，這樣的轉變釋放了他的時間，讓他得以騰出精力去做更多具備創造力的工作。
SAP 領導層坦言，AI 確實正在消除軟體工程師過去所需執行的許多任務，SAP 執行長 Christian Klein 甚至透露，他並不確定兩三年後 SAP 是否還會有人在寫程式碼。為了因應這波轉型，SAP 自兩年前重組以來，共增加超過 3,500 個職位，並新增如「前線部署工程師（forward-deployed engineers）」這一類全新職稱，專門負責與客戶合作開發由 AI 驅動的解決方案。
目前，SAP 員工廣泛使用 AI 工具來優化專利申請書、處理部分客戶支援請求，並利用 AI 代理人編寫新軟體，或在現有程式中加入新功能，從而大幅加快產品開發的速度。為了讓客戶實際理解 AI 的應用潛力，SAP 甚至打造實體的 AI 展示中心，包括模擬的工廠區，以展示如何利用 AI 改善工具製造或啤酒釀造的過程。
SAP 產品管理主管 Matthias Deindl 表示，隨著資深技術工作者陸續退休，AI 代理人最終將協助工廠保留並自動化這些即將流失的專業知識，例如當機器發出某種異樣聲響時，AI 就能明確指出該調整哪一個齒輪。
SAP 不只重塑工作，也重配預算支援 AI 轉型
為了能持續在 AI 領域推進並保持產業領先地位，SAP 正以更嚴格的財務紀律來支持研發資金。SAP 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指出，作為此策略之一環，他們正優先投資於 AI 相關的能力、人才與技術，同時對招聘、外部支出和內部差旅實施更嚴格的控管，而面向客戶的活動與關鍵的 AI 計畫仍將獲得全力支持。
這項縮減開支的政策宣布之際，距離 SAP 推出整合數據、雲端、AI 與自動化功能於一體的新款軟體，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顯示 SAP 正傾盡全力將資源轉向 AI。SAP 執行長 Christian Klein 深信，透過減少重複性的任務，AI 不僅能顯著提升員工的生產力，還能協助客戶在財務、人力資本管理、採購及其他業務職能上實現數據分析與流程自動化的效益。
SaaS 末日與地緣風險夾擊，SAP 的 AI 轉型仍面臨雙重考驗
儘管 SAP 積極轉型，AI 的快速發展仍讓投資人感到焦慮。市場開始質疑 AI 未來是否會徹底取代軟體即服務（SaaS）公司向客戶收費的基礎，並在今年初引發一場被市場稱為「SaaS 末日（Saaspocalypse）」的股價暴跌潮。
分析師們擔憂，當前的 AI 模型在編寫軟體方面已經變得極其熟練，客戶未來可能根本不再需要依靠 SAP 來打造管理計費或供應鏈的軟體。此外，其他如金融科技公司 Block 這一類組織，正隨著 AI 代理人功能日益強大而透過裁員節省成本，這也加深外界對 SAP 不裁員承諾的質疑。
更複雜的是，SAP 的 AI 戰略還建立在脆弱的地緣政治上。由於歐洲本身缺乏完善的數位基礎設施，導致 SAP 高度依賴美國的 AI 模型。上個月，川普政府曾一度採取行動，試圖阻止外國人使用 Anthropic 公司開發的兩款模型，雖然美國政府隨後改變立場並取消這項限制，但此舉已為 SAP 及其客戶敲響警鐘。關注 SAP 的《E3 Magazine》總編輯 Peter M. Färbinger 就曾撰文指出，SAP 的 AI 戰略植根於地緣政治的斷層線上，這使現有 SAP 客戶正面臨巨大風險。
SAP 的這場實驗，揭示企業導入 AI 的真正難題，在於能否在例行任務被自動化後，重新定義人才價值、工作流程與組織配置。對 SAP 來說，AI 既是威脅，也是延續軟體商業模式的關鍵工具，因此能否成功引導員工從寫程式、處理支援等任務，轉向管理 AI 代理人、服務客戶與累積場域知識，將是決定這場轉型能否真正避免下一波人力縮編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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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WSJ》、《The New York Times》，首圖來源：SA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