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Business Insider》報導 2026 年初籠罩整個軟體股的「SaaSpocalypse」（SaaS 末日）恐慌已明顯降溫，iShares 擴展科技軟體 ETF（IGV）近兩日飆漲 13%，創下自 2001 年以來的最大兩日漲幅。
這波強勁反彈主要由三大力量所推動：首先是 Snowflake 日前繳出優於預期的財報，單日股價大漲 36%，顯示市場對其 AI 工具高度買單；其次是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在 COMPUTEX 的樂觀喊話，強調 AI Agent 的數量龐大，未來將使用比以往更多的軟體工具，軟體公司並不會因此倒閉；最後則是軟體股的空頭回補，讓做空機構措手不及，進一步推升股價表現。
然而，在一片樂觀中，Snowflake 執行長 Sridhar Ramaswamy 近日接受《Forbes》專訪時卻提出警告。他認為，現在宣告「SaaS 末日」已經結束還言之過早，因為 Agentic AI 仍在持續降低企業軟體開發的門檻與成本，並顛覆既有軟體商業模式。
AI Agent 讓寫軟體變容易，軟體公司必須重新回答「長期價值」
Sridhar Ramaswamy 點出一個殘酷的事實：在 Agentic AI 的浪潮下，寫軟體已經變得越來越容易。這也代表，企業必須重新省思，到底自己能為市場帶來什麼不可取代的價值？
他警告，如果企業高層將「軟體開發成本下降」視為微不足道的改變，並抱持著「自然能撐過去」的心態，這將會是極度危險的錯覺。「我正在努力思考長期價值、網路效應，以及在這個任何人都能輕易打造軟體的時代，Snowflake 憑什麼能持續存在？」Sridhar Ramaswamy 以自身為例，提醒在現今的市場環境中，競爭對手只要做出 20% 或 30% 的產品改善，就足以在一夜之間抹平既有公司的領先優勢，「包含 Snowflake 在內，沒有任何人可以坐在這裡，假設未來的成功是理所當然的。」
AI Agent 衝擊蔓延至人才端，資料科學家與分析師面臨轉型壓力
現在 AI 的顛覆不僅發生在企業競爭層次，更直接衝擊企業內部的人才結構。以 Snowflake 自身的產品為例，現在只需幾秒鐘，就能完成過去資料分析師必須花數小時處理的繁瑣工作，像是 Snowflake 旗下的 CoWork 讓任何員工都能用自然語言直接查詢受治理的企業資料，Deep Research 模式更能橫跨結構化與非結構化資料，自動執行多步驟的複雜分析。
當被《Forbes》問及所謂的「賦能」是否只是職位消失前的美化說詞時，Sridhar Ramaswamy 坦然回應，這股自動化浪潮也可能影響高階管理者本身，「我或許是個 CEO，但我的本質也就是一台閱讀、寫作與說話的機器，我所做的很多事情都能夠、也將會被自動化。」
他也分享自家資料團隊的真實案例：原本排定需要耗時多年的產品藍圖，團隊借助 AI 在短短幾個月內就完成了。為此，公司因此將這些資料團隊成員重新導向與客戶直接相關的工作。「與創造或對外互動相關的工作將持續帶來價值，但純粹的資訊型工作，將會在很大程度上被自動化，」Sridhar Ramaswamy 說。
軟體產業的下一戰在定價、資料治理與信任入口
當技術護城河正在變淺，軟體產業的下一步該怎麼走？當《Forbes》詢問 SaaS 危機是否已經解除時，Sridhar Ramaswamy 拒絕給出絕對的答案。他表示，「SaaS」是一個太過廣泛的標籤，涵蓋了訂閱制（subscription）和用量導向（consumption）兩種截然不同的商業模式。在當前的環境下，要說服大量使用者為「功能」預先支付訂閱費將越來越困難；相較之下，用量導向模式因為是讓客戶在「實際獲得價值時」才付費，反而更能與客戶需求對齊。
此外，Sridhar Ramaswamy 強調，企業的「AI 成本危機」已成為不容忽視的隱患。例如 Uber 在今年 4 月就曾透露，公司已將 2026 年全年的 AI 寫程式工具預算消耗殆盡，旗下部分工程師每月的 token 帳單甚至高達 500 至 2,000 美元。Sridhar Ramaswamy 犀利地指出，這類 AI 成本爆炸現象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一個定價問題（pricing problem）、治理問題（governance problem），以及底層的使用紀律問題。
為了建立新秩序，Snowflake 正積極佈局治理與信任基礎。除了將原有的 Snowflake Intelligence 與 Cortex Code 更名為 CoWork 與 CoCo，並將其推進 Microsoft Excel、VS Code 和 Claude Code 等企業日常工具外，在最關鍵的治理層面，Snowflake 更推出「Agent Identity」功能，確保每個 AI Agent 在接觸企業內部資料前，都具備可驗證的身分與完整的稽核軌跡。同時，Snowflake 也計畫收購 Natoma 公司，打算藉由經過驗證的 MCP server library 來嚴格管理 AI Agent 的連接權限。
現在，這波由 AI 驅動的軟體產業洗牌才剛剛開始，贏家與輸家的重新排序可能還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塵埃落定。SaaS 末日或許並未如市場想像中降臨，但 AI Agent 已經讓軟體公司的護城河、定價模式與治理能力重新洗牌，在這樣的背景下，對企業軟體公司而言，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悲觀，而是太早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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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orbes》、《Business Insider》，圖片來源：Sridhar Ramaswam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