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企業才剛開始為 AI Agent 推高的 token 帳單踩煞車，站在供給端的 AI 巨頭卻反向大手筆把算力免費送出去。問題是，這些公司此刻都正面臨 IPO 前改善獲利的壓力，為什麼還願意倒貼？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OpenAI、Anthropic 與 Google 等業者正擴大對新創的免費額度（credits）與折扣，部分新創甚至從多家業者手中拿到逾 300 萬美元額度，規模相當於美國種子輪募資的中位數。
這個落差之所以受到關注，是因為企業需求端才剛轉向。《Fortune》報導，過去一度盛行、以 token 用量高低衡量員工生產力的 tokenmaxxing 正在退燒；《華爾街日報》更觀察，企業逐漸發現用量高不等於投資報酬率高，開始改用 FinOps、用量儀表板與部門上限等雲端時代的成本管控手段管帳。就在需求端收緊的同時，供給端的巨頭卻反向猛送。
補貼戰打到 Y Combinator，一家新創可拿逾 300 萬美元
補貼戰升溫有一條清楚的時間線。《華爾街日報》指出，OpenAI 的程式碼能力一度落後於主打 coding 的 Anthropic，直到今年 3 月推出 GPT-5.4、追上對手多數能力後，才大舉派出業務，把由 GPT 驅動的 Codex 工具推銷給矽谷各地新創，並常以量大折扣等優惠搶客。
除此之外，今年 5 月，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在新創加速器 Y Combinator（YC）的活動上，向當屆每一家新創開出以股權換取價值 200 萬美元 OpenAI token 的條件，被 YC 合夥人形容為震撼全場的「mic drop」時刻。
據《TechCrunch》報導，該屆 YC 約有 169 家新創，此交易以「無上限 SAFE」形式進行，也就是不預設估值上限的可轉換協議，要等到新創下一輪有估值的募資（通常是 A 輪）才換算實際股權比例。
隨後幾週，OpenAI 又調整方案，改為提供 50 萬美元免股權額度，另可選配以股權換取額外 150 萬美元額度。Anthropic 這邊則給 YC 新創 50 萬美元免費額度，且不需交出股權，較先前的 3 萬美元大幅拉高。Google Cloud 也向部分新創提供最高 50 萬美元雲端額度與 Gemini 模型的搶先使用權，偶爾還開放接觸 DeepMind 工程師，Microsoft 與 AWS 同樣端出各自的優惠。
補貼疊加之下，單一新創可從多家業者手中拿到逾 300 萬美元額度，有創辦人因此表示暫時不必像原本預期那樣急著募資。以 YC 一年四梯次、近期每梯約 200 家計算，《華爾街日報》估算 OpenAI 與 Anthropic 未來一年合計可能撒出高達 8 億美元的 AI 額度。
為什麼敢送？補貼本來就重，推論成本又持續下滑
其實巨頭對重度使用者的補貼，早已行之有年。《華爾街日報》引述研究機構 SemiAnalysis 分析指出，月費 200 美元的 Anthropic Claude Max 方案，使用者透過 API 最多可燒掉價值約 8,000 美元的 token，OpenAI 同為月費 200 美元的 ChatGPT Pro 方案，最高更可燒到價值約 14,000 美元。付費用戶尚且如此，免費額度不過是把這套補貼邏輯往前再推一步。
之所以敢這麼送，關鍵在成本結構。《TechCrunch》分析，隨著推論（inference）成本持續下滑，巨頭今天送出去的 token，未來實際產出成本可能極低，換回的股權相對顯得越來越便宜。換句話說，這是一筆時間站在送方那邊的交易。
中國低價與開放權重模型夾擊，免費成了鎖客籌碼
第二層原因來自對手。《華爾街日報》指出，OpenAI 與 Anthropic 面對的競爭，除了彼此，還有日益強大的「開放權重」（open weight，權重公開，多可免費取用）模型，以及價格更低廉的模型，其中不少由中國開發。當免費、低價的替代方案越來越多，補貼就成了把新創留在自家生態系、避免流向對手的手段。
協助企業追蹤 AI 支出的 SuperPenguin 共同創辦人 Christopher Acker 一語點出這套邏輯：如果要在一個很便宜但得自己付費的中國模型，與一個很貴但有免費額度的模型之間選擇，他會選有免費額度的那個。對現金有限的早期新創而言，有沒有免費額度，往往直接左右了模型的選擇。
AI 巨頭真正要卡的是未來生態系
把成本結構與對手夾擊兩層原因疊起來，指向同一個目標：生態系。
《華爾街日報》分析，模型業者的算盤，是趁新創還在早期，就把自家工具變成對方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藉此把客戶鎖進生態系，賭的是這些今天的小公司，會成為未來最耗 token 的大客戶。從 OpenAI 的角度看，既取得新創股權，又讓對方預設在自家平台上開發，不會轉向 Claude Code 等競品。
不過這場交易對新創是否划算，仍有兩面。知名種子投資人 Jason Calacanis 提出「平台劇本」的警告，認為拿了這些 token，不能排除 OpenAI 會研究新創在做什麼、複製其點子並納入自家免費產品。此外，YC 標準交易本就要收 7% 股權換 50 萬美元現金，種子投資人往往再拿走約 20%，若新創燒光 token 額度卻拿不出成果，等於白白讓渡了寶貴股權。
《Fortune》指出，眼下的 AI 生產力落差，可能是任何通用技術都會經歷的「生產力 J 曲線」，投入初期產出先降後升，而多數企業目前還卡在把新技術硬套進舊流程的階段。無論最終誰勝出，從這場補貼戰已能看見，AI 競爭的重點，正從模型能力與牌價，延燒到誰更有本錢補貼使用量、提前綁定未來的重度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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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The Wall Street Journal》1、《TechCrunch》、《Fortune》、《The Wall Street Journal》2，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