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電動車電池還有第二人生，離島旅館、機場，甚至 AI 資料中心，都可能靠它們供電。電動車車主眼中「該換電池」的訊號，在儲能業者眼裡，卻是一批還沒用完的資源。
加拿大的 Moment Energy 與美國的 Redwood Materials，正把這些退役電池改造成固定式儲能系統。但這門生意能否成立，除了要拿到足夠的退役電池，還得解決兩個難題：一是電池品牌、電壓、容量與健康狀況都不同，業者得逐一檢測、重新組裝，並靠控制系統讓它們安全穩定運作；二是業者得證明這些系統真能解決客戶的實際問題，例如省下柴油發電成本、避開昂貴的電網升級，或讓資料中心不必苦等多年併網。
這兩個難題之所以有解方，關鍵在於，電池退出車用，並不代表它的壽命已經耗盡。
電池退出車用，不代表壽命耗盡
事實上，電動車電池的實際壽命，可能比許多人預期更長。電池研究公司 Recurrent 追蹤超過三萬輛電動車，發現排除被廠商大規模召回案例後，曾更換電池的比例不到 4%，其中包含車齡超過十年的車輛。不過，這個樣本並不代表所有電動車，較新的車輛也仍需長期觀察。
正因為電池老化的速度比想像中慢，即使它已經不適合繼續裝在車上，也不代表完全不能使用。
Recurrent 表示，電池通常要經過十到二十年，才可能因為自然老化而需要更換。就算電池容量只剩原本的七成，仍然可以儲存不少電力，因此能改用在不需要隨時移動的設備上，例如旅館、機場或資料中心的儲能系統。
除了自然老化之外，電池組退役也可能只是局部故障。Moment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Eddy Chiang 以聖誕燈串比喻解釋，一顆燈泡壞掉，可能讓整串燈熄滅；電池組裡的單一電芯出問題，也可能影響整組運作。因此，再利用的第一步，是檢測哪些部分仍然健康，而非把整組電池視為廢料。這也正是 Moment 與 Redwood 兩家業者，實際處理退役電池時的起點。
Moment 與 Redwood：把舊電池變成供電方案
Moment 收到電池後，會先檢測性能再拆成模組、裝入具冷卻設備的貨櫃，並透過自有軟體調度電力避開較弱的電芯，利用健康部分延長使用時間。其 Luna 系統的儲能容量，最高達一百萬瓦時。
這套系統的價值，已經體現在不同客戶的能源瓶頸上。加拿大離島旅館 God’s Pocket Resort 導入後，降低了柴油發電機的使用；溫哥華國際機場則用它支援電動車隊的快速充電，據 Chiang 說法，機場因此節省了 2,000 萬美元的電網升級支出。
換言之，Moment 提供的是經過檢測、重新組裝與軟體管理的儲能設備，客戶購買的效益則是少燒柴油，或減少擴建供電設施的需要。
與 Moment 相比，Redwood 走的是不同路線，切入這門生意的起點也不一樣。這家由特斯拉前高層創立的公司原本從事電池回收，後來發現，許多準備拆解粉碎的電池，仍有繼續使用的空間。公司表示，如今收到的電動車電池中，有 95% 走向再利用。
相較於 Moment 拆成模組，Redwood 的做法著重保留電池組，透過自有控制技術，整合不同車廠、電壓、功率與化學組成的電池，讓它們共同運作。
2025 年中，Redwood 公布與 AI 基礎設施公司 Crusoe 合作的內華達州專案，以太陽能搭配 6,300 萬瓦時的退役電池儲能，供應資料中心用電。這讓 Crusoe 避開可能等待長達數年的電網併網，也減少柴油發電需求。
產業仍面臨哪些阻力？
兩家公司的商業邏輯相當清楚，都是把退役電池整合成可用的供電資產，替客戶節省成本與等待時間。不過，商業邏輯清楚，不代表這個產業已經一帆風順，實際擴張過程中，仍有幾道阻力尚待跨越。
首先是安全與社區接受度。近年加州 Moss Landing 儲能設施火災等事件，引發外界對大型鋰電池儲能系統的安全疑慮，也讓地方政府、居民與消防單位更加關注電池熱失控、火勢蔓延、有毒氣體釋放，以及事故後的應變與善後問題。
對此，兩家公司強調，車用電池原本就必須承受高速碰撞等嚴苛條件。
Moss Landing 使用的則是較舊的非車用電池，配置也與兩家業者的系統不同。目前，Moment 已取得多項 UL 安全認證，Redwood 也通過一項 UL 消防安全測試，但如何回應社區對火災風險的擔憂，仍是產業擴張的課題。
除了安全疑慮，電池來源的競爭也是另一項阻力。
回收產能過剩，加上新電池採用再生材料的政策要求，使回收業者也積極爭取退役電池。對再利用業者而言，這些電池仍可提供儲能服務；對回收業者而言，則是可取回材料的來源。也就是說，退役電池供應增加，並不代表再利用業者就能順利取得足夠原料。
商業模式是否持續運行，取決於安全性與市場需求
除了商業效益，延長電池壽命也有另一層意義。太平洋西北電池協作組織執行董事 Grayson Shor 指出，電池往往是電子裝置中碳排放最密集的部件，讓電池退出車用後繼續投入儲能，等於把製造時已經付出的碳排放，分攤到更長的使用期間，減少浪費。
不只環保效益，市場需求也在同步成長。AI 資料中心的興起，正好為這些電池帶來新的用武之地。
Crusoe 的案例顯示，當併網需要等待長達數年，太陽能搭配退役電池儲能，便可能成為取得電力的另一條路。這也讓退役電池的價值，同時連結了資源再利用，與企業實際的營運時程。
因此，評估這個市場能否持續成長，除了看有多少電池退役，也得看資料中心等客戶的供電需求，以及這類方案能否持續提供成本與時間上的優勢。這將決定退役電池能否從目前的個案，進一步擴大為可持續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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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GeekWire》、《Recurrentauto》，圖片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