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在 9 月推出個人 AI 代理（AI Agent）Muse，金融功能透過金融資料串接平台 Plaid，讓用戶分享銀行帳戶的餘額、交易、投資持股等資料；Plaid 表示，在美國可連結超過 1.2 萬家金融機構與金融 App。Muse 上線後隨即衝上 App 下載排行榜首位，美股銀行類股一度受挫。《CNBC》指出，市場擔心的是，消費者可能透過代理把資金從低利帳戶搬到高利帳戶。
10 月中旬，美國大型金融機構陸續表態：摩根大通、嘉信理財（Charles Schwab）、花旗與美國銀行，先後限制外部 AI 代理操作客戶帳戶，理由集中在資安風險與責任歸屬。不過，各家劃線的位置並不相同。當 AI 代理開始替人處理錢，銀行願意放行到哪一步？
銀行的顧慮：AI 代理動錢出了錯，誰要負責？
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Jamie Dimon）在美國時間 10 月 13 日的第三季財報會議上表示：「我們不會讓隨便哪個外部代理進入公司內部，因為這對客戶和摩根大通來說風險實在太高。」他也警告：「你不會想要失控的代理（rogue agents），而且數量可能多達數千個。」
對於選擇使用外部代理的消費者，戴蒙也劃出責任界線：「如果有人使用這些代理，就應該了解其中的風險。他們應該明白，這涉及責任轉移。」他接著表示：「我們必須確保以正確的方式保護客戶，所以我們也在開發工具來做到這一點。」
嘉信理財執行長 Rick Wurster 的顧慮相近。他在 10 月 16 日接受《Bloomberg》電視訪問時表示：「我們不希望有人就這樣把密碼交給 Muse，讓 Muse 進入系統、代表客戶採取行動。」他也直言：「我們無法控制，客戶也無法控制，一旦出錯，責任該由誰承擔？」
美國銀行則強調人工把關。據《金融時報》報導，美國銀行執行長 Brian Moynihan 接受《CNBC》訪問時表示：「我們堅信，資金從你的帳戶轉出前，應該有人參與授權。」
責任問題目前仍沒有明確答案。《The Next Web》指出，AI 代理的責任歸屬仍在美國國會辯論中，美國與歐洲的監管機構也正向銀行詢問 AI 代理的使用情形。據《金融時報》報導，監管機構私下支持銀行的限制措施，大型銀行高層也曾向聯準會官員表達擔憂。
銀行公開說明的理由集中在安全與責任，分析師則點出另一層壓力：存款。據《金融時報》引述 Apollo 首席經濟學家的報告，AI 助理可能自動把家庭現金移往年利率 3.3% 至 5% 的帳戶，而美國支票帳戶的平均利率約 0.1%。
該報估算，摩根大通、美國銀行與富國銀行合計持有 1.6 兆美元的無息存款，若要為這筆資金支付 3% 年息，每年成本將增加約 470 億美元。顧問公司 Simon-Kucher 資深合夥人 Christoph Stegmeier 則認為，銀行應擴大忠誠度計畫，並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條件來留住存款。
查詢可以、轉帳不行？各家銀行的劃線方式不同
從目前公開的資訊來看，這幾家銀行大致把「讀取資料」與「動用資金」分開處理，但做法與開放程度不一。
摩根大通：不讓第三方拿客戶帳密代為登入。摩根大通發言人向《CNBC》證實，銀行目前封鎖外部 AI 代理替零售客戶操作帳戶。她表示：「保護客戶是我們的首要任務。由於這並不安全，我們不允許第三方取得客戶的銀行帳密、代客戶登入來存取帳戶。」
她也表示：「我們支持透過開放銀行業者，在客戶授權下安全地分享資料，並致力於以安全的方式建立代理連線。」開放銀行（Open Banking）是指在客戶同意下，讓第三方透過正規管道取得銀行資料的機制。
《CNBC》說明，在這樣的做法下，若透過 Plaid 等串接業者，AI 代理仍能以唯讀方式取得部分帳戶資料，例如餘額，但無法匯款或繳費，而這些正是讓代理發揮實用價值的關鍵功能。摩根大通發言人也表示，何時能建立讓代理直接操作帳戶的防護措施，目前還沒有時程。
《CNBC》也指出，戴蒙這次的立場，讓人聯想到摩根大通先前與金融科技業者的資料存取爭議：該行曾著手向 Plaid 等資料中介業者收取資料存取費用，當時同樣是銀行的資安考量，與科技業者要求取得資料之間的對立。
嘉信理財：透過 MCP 控制權限，限制外部代理轉移資金。Wurster 表示：「為了保護客戶，也為了保護我們自己，我們不允許這麼做。」據《The Next Web》報導，Wurster 每週都會收到攔截報告，大型代理每週被擋下的次數約在十幾到二十幾次；他認為，這顯示客戶還沒準備好把帳戶交給 AI 代理。
嘉信規劃透過 MCP 伺服器開放外部 AI 工具連線。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是讓 AI 模型依照既定規則連接外部系統與資料的協定。外部工具可以在受控的身分驗證下查詢餘額、做研究，但 Wurster 表示：「我們不會讓它們轉移資金。」據《Gizmodo》報導，Wurster 在財報會議上也提到，已有一群客戶透過大型語言模型與 API 交易，這些請求只能經由嘉信的 API 與 MCP 伺服器送出。
花旗：禁止第三方代理登入帳戶。據《金融時報》報導，花旗已禁止第三方 AI 代理登入客戶帳戶；另據外媒報導，花旗仍透過部分開放銀行業者，提供有限度的唯讀帳戶資料存取。
美國銀行：先訂責任規則。《金融時報》也報導，美國銀行同樣限制 AI 代理存取帳戶，並著手制定規則，釐清由 AI 發起的付款該由誰負責。報導並未提及美國銀行是否開放唯讀存取。
擋下外部代理的同時，銀行也在發展自家 AI 工具
限制外部代理，不代表銀行排斥這項技術。戴蒙表示，摩根大通已在內部使用 AI 代理，也計畫部署到面向客戶的應用；他指出，該行的做法無關支持或反對這項技術，而是要確保它能安全地服務客戶。
摩根大通財務長 Jeremy Barnum 表示，該行近幾週開始小規模試行自家 AI 工具 Smart Cash，用來預測用戶的現金流，並調度資金、提高收益。《CNBC》分析，這看起來像是對外部代理的防守之舉。
嘉信則在 9 月 30 日發表自家 AI 助理 Charley。據《Gizmodo》報導，Charley 目前只處理行政與資訊類工作，不涉及交易；對於讓 AI 在沒有人工核准下自行做決定，Wurster 認為這「走得太遠了」。
花旗走的是內部治理路線。花旗 4 月底公布 AI 代理平台 Arc，讓開發人員在全行建置與擴展 AI 代理，並強調「每個代理都會受到監控、可稽核，並受到治理」。執行長 Jane Fraser 9 月底在邁阿密舉行的國際金融業年會 Sibos 上表示：「不經過 Arc，就無法建立代理。」她也表示，在身分驗證等控管機制成熟之前，她有信心花旗不會讓代理在缺乏適當控管的情況下運作，避免出現失控的代理。。
從目前公開的做法來看，外部 AI 代理在美國大型銀行能做的，多半還停在查詢資料。摩根大通表示，開放代理直接操作帳戶尚無時程；美國銀行仍在制定 AI 發起付款的責任規則。在規則明朗之前，這場討論的焦點，正從「AI 代理能做什麼」，轉向「出了錯由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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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CNBC》、《Finextra》、《The Next Web》、《Gizmodo》、《金融時報》（經《Oninvest》轉述）、《Funds Society》、Citi、Plaid，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