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對創作歌手+藝人馬念先最有印象的畫面，可能是在電影『海角七號』裡面的討喜角色”馬拉桑”。現實中的馬念先給人的感覺，其實也相差不遠，親切又充滿熱情。最近他創作了一首《蘋果人民共和國》的歌曲，不走傳統發片方式，而是做成一款音樂遊戲 App，而且也是唯一的音樂載體，這種作法實在是中文世界（也很可能是全世界）App 的創舉，十分創新有意思。我們很高興有機會採訪馬念先並作了這次的獨家專訪，讓大家更了解這背後的意義和有趣的人事物。
Q：把《蘋果人民共和國》歌曲的發表用App來呈現，堪稱中文世界的創舉。當初的靈感來源為何？
A：其實把曲子做成 App 的想法，已經存在有一段時間，但我歌寫完之後，當初也沒想到要做怎麼樣的發行，畢竟唱片公司發行的形式蠻僵化的，而且現在發行唱片，並不能真的為你帶來多大利益。過去發行唱片需要的成本，相對來說是比較大的；現在只要是音樂界的人都知道，因為電腦的便利，完成一首歌曲或一張唱片，已經不會像過去那麼難。
然而我認為，歌好聽不好聽，雖然進到大的錄音室去錄製音質會比較好，但是「歌的品質」這件事情，可以用兩個角度去分，一個就是聆聽到的聲音棒不棒（如高低音的層次），但如果歌本身不好聽，有這些層次也沒有意義。因為電腦的出現，讓「歌曲創作」這件事情變成非線性的，你可以去重新組合或拼貼，產生更多不同的可能性；在我心裡面，對於創作歌曲這件事情的「品質」來說，是想法的品質勝過去追求聆聽的品質。
這首歌我已經完成一段時間了，但沒有要發表的打算，只有給身邊的一些朋友聽過而已；大家聽過後都覺得還蠻有趣的，感覺好像有點批評，又有點褒揚的感覺，不同聆聽者都能去做不同的解讀。然而賈伯斯（Steve Jobs）身體又不太好，我想萬一哪天他有個三長兩短，這個歌曲的出現就變得很敏感，有種唱衰的意味；所以最近就趕緊整理了一下，準備把這首歌曲丟出來。
其實我對這首歌曲的設定，原本就不是要給聽流行音樂的人聽，而是要給那些使用 3C 設備的族群來聽，看看他們對這首歌會產生什麼想法。或許是周邊朋友幫忙的關係，沒想到這首歌丟出去，被注意到的程度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上許多；而且注意到的聽眾，都是有 iPhone 或喜歡 3C 產品的這些使用者。剛好遇到「數位時代」要舉辦一個比賽，時間還蠻趕的，然而有了時限之後，反而可以激起你的鬥志，於是我們就在兩個星期之內，把遊戲的部份做出來，完成最初時的想法。
我現在還是會買CD──那已經不是在買音樂，而像是在買一種生活。然而我注意到，就算是在聽MP3的人，以前還要在電腦上面聽，後來就可以抓到播放器上面，現在則是演變成用手機欣賞。我認為從CD到iPod的演變，還經過了蠻長一段時間，但是手機取代播放機的改變真的很快，一下子就改朝換代了；而且人們在手機上，除了要聽要看之外，還要玩遊戲來消磨時間，因此我認為將來這是媒體表現的一種主流形式，這也是我們做出這個App成品的原因。
Q：製作《蘋果人民共和國》這首歌曲的動機為何？
A：我自己在家裡主要使用的電腦，其實也是 Apple 電腦。我不是對電腦十分在行的人，因此剛開始在家裡做音樂的時候，用的是多軌機或編曲機的設備，但是電腦在軟體方面越來越進步，我就發現到電腦真的很方便。然而過去電腦的價格相對高昂，因此是否採用也讓我考慮了很久。後來錄音室開始轉變，整個錄音的環境不一樣了──原本錄音是錄在盤帶上面，慢慢大家開始錄在硬碟上面，由於你要存取硬碟就需要一套軟體，早期大家如果採用的系統一樣，你要去錄音就會變得很方便；因此我才下定決心弄一套系統，自己在家裡面就能做一些東西，之後要去大的錄音室才能和他們的系統相容，自己編輯起來也比較方便。大概從 1999 年開始，我才真正地投入以電腦為主的工作流程中，之前頂多是錄音室偶爾使用、或是小時候玩玩 Apple II 電腦遊戲的經驗而已。
以前我認為，Apple 電腦對一般人來說，是比較有距離的東西，第一是因為它的售價較高昂。我記得我在唸大學的時候，當時團裡的鼓手對電腦十分在行，而且也是個貨真價實的 Apple 迷，他在宿舍裡就放了一台很迷你的 Apple 電腦，這玩意兒讓一段時間沒碰電腦的我，感覺棒到不行。直到我自己開始花錢買系統來使用，大概是 Apple 出 G3 機種的時候。我覺得 G3 的設計真的很酷，因為當時流行的拼裝 PC，裡面的線都亂七八糟，加上那時候 Mac 與 PC 還是完全不相容的兩回事，因此也讓我忐忑不安；但是當我把 G3 搬回家後，打開一看才發現「哇！這麼簡單～」，而且機體的設計讓我覺得非常酷。後來慢慢地，隨著 Apple 的價錢越來越平易近人，身邊周遭的朋友也都開始使用 Apple 電腦。
我覺得 iPod 的出現，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它變成是一個時髦的精品，跟使用者懂不懂或是否會用完全無關，而更傾向是一個用來炫耀的東西。比如說在唱片產業，真正的創作者是少數，更多的人是包括像宣傳或企劃等，老實說他們連音樂都不見得有在聽，而只是在追求一個態度，而且 iPod 的聲勢日益高漲，使得擁有者比以前的使用者還要更為死忠。然而之所以會受人寵愛，完全是因為 iPod 這東西長得漂亮，而讓他們不去在乎這東西在內涵的部份。
我接觸過一些朋友戲稱為「保皇黨」的人士，他們對科技產品不是這麼了解，但卻很熱情地去護衛這個品牌，甚至開始去抵制其它的品牌。老實說，我沒有使用 iPhone，工作的東西雖然在 Apple 電腦上處理，不過家裡上網還是用 Windows PC，所以算是不同平台都有碰一點，但不會很深入。這個歌會誕生的原因，主要還是我看到了這群人，把他們的故事寫出來。我覺得雖然賈伯斯的人生起伏，真的是蠻精采的，但他雖然好像擁有了財富與名聲，但卻執著於捍衛自己的一些堅持。
Q：在《蘋果人民共和國》這個App中，有歌曲也有小遊戲，而且遊戲分數達到標準之後，音樂的編曲部份也會隨之改變。這是怎麼回事？
A：是這樣的。只要你在遊戲部分破關之後，就會出現一個隱藏版的音樂，那是一個不同編曲的版本；所以在下一次玩遊戲時，你就多一首音樂可以選擇。這就要談到與我一起合作的「Q.L.L.」這家公司，原本是以研發學習內容為主，因此在概念發想初期，我本來是想把 App 內容做成是一個具有教育性的東西，例如讓玩家去辨識 RAP 歌詞中的文字，但考慮到這會過於複雜而干擾到娛樂性，後來才決定讓它變成是一個物理性的形態，讓玩家用比較簡單的方式來進行遊戲。
Q：在你過去音樂創作的發行經驗，是否也有對《蘋果人民共和國》獨特的發行方式產生影響？
A：其實在剛開始入唱片圈，大概是 1996 年的時候，唱片市場可說是一片榮景。雖然當時我還在念書，但是唱片公司認為我們四個大學生的想法很多，加上大環境很不錯，所以當時在做「糯米團」第一張專輯時，就想在唱片裡放一個遊戲，可惜卡在找不到好的形式，最後只做成了 Enhance CD，讓光碟除了用音響播放音樂，也可以在電腦上看影像檔。但那時候電腦的普及率不比現在，因此這樣的出版品也很難被注意到。後來儘管 MV 成為音樂創作的主流宣傳方式，但我在 2005 年左右做了一個小嘗試，與另一個名為「自然捲」的樂團成員合作，把自己小時候的相片做成幻燈片，讓聽眾可以放到 ViewMaster 幻燈機中，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觀看。這個提案獲得了某法國品牌服飾的青睞，雖然數量只有 1000份，放在服飾的通路銷售，在香港地區居然一下子就被消費者掃空。我覺得能實現這樣的想法，真的是蠻有趣的一個經驗。
由於這個案例的鼓勵，一年後我又做了「iSaShou」（唉三小）這個作品。當時大家都喜歡把數位化的歌曲「傳來傳去」，但是真正喜歡聽歌的人只會喜歡聽少數的幾首歌；而且因為播放器裡存放的歌曲實在太多，因此會聽每首歌的時間變短了，只會聽開頭幾秒就向後跳下一首，沒有耐心去聽歌，這讓我回憶到錄音帶的時代，大家對歌曲是比較有熱情的。有一天我突然發現，iPod 的尺寸與錄音帶差不多，於是我就找了做煙盒的公司，生產了與 iPod 大小相若的紙盒，並且好不容易找到生產卡帶的廠商，做了卡帶放在紙盒之中。當時剛好學學文創要開幕，加上之前幻燈機的成功案例，讓他們對我的作品有信心，因此就讓這個東西伴隨他們的開幕活動一起做。可惜後來這個東西在宣傳上被埋沒掉，加上錄音帶已經式微，後來就沒有太大的共鳴。
我認為所有的娛樂產業，都是配合著科技的進步在做改變，但這樣的進步不應該讓呈現的媒介變得單一化。類比與數位各有好處，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喜好是取決於個人，而非主流的價值去強迫接受。我覺得在新的世代，App 是一個可嘗試的東西，所以我願意去試試看。
Q：為何想要與「Q.L.L.」合作？
A：事實上，這家公司已經成立很久，同時負責人是我的太太，她後來跳離服裝產業，成立了這家公司。當初她發現中文學習是一個風潮，因此我們兩人便合作開發了一個學中文的系統。雖然是處於穩穩發展的狀態，但是隨著行動裝置的興起，我們便很快地把過去累積的內容調整到新平台上。而且，我的父親本身是一位作家，我與太太也希望藉由新的媒介，讓大家能閱讀到父親長期累積的著作。
我認為，擁有「內容」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但內容在台灣並未受到重視，大家只想做一個平台讓內容進來。但我們一直在做內容的事情，因此當載體的趨勢一改變，我們就隨著這個因緣際會，做這次 App 的嘗試。
Q：你希望藉由這次的嘗試，達到什麼樣的期望？
A：其實我不太敢期待有什麼效果，因為儘管我能決定的東西，我已經盡量做到了，但東西出去之後，別人的定論實在很難預測。我比較希望大家能知道一點，就是這個遊戲與音樂是一體的，是不可分離的部份，而不是搭順風車而已。此外，這雖然也是一個打節奏的遊戲，但是我的重點是歌詞的節奏，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我希望能讓大家注意到這一點，至於下載量我倒沒有什麼期許。不過，當然是會希望受到大家的喜歡的啦！
和馬念先的這段一小時訪問，是一段愉悅的時光。目前這款《蘋果人民共和國》音樂+遊戲的 App 還在送審階段，應該在一週左右會上架，到時候我們 GameApe 遊樂猿會通知大家，大家可以來體驗一下這個創舉 App 的音樂和樂趣！
（內容提供：GameApe 遊樂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