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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走就沒有機會,香港創業家不得不的中國夢

《TO》導讀:香港這個全世界的金融中心,每天每秒幾千萬上下都不誇張。但如此蓬勃的產業,似乎是各國財團在此耕耘的成果。通常一個城市若要有著活躍的產業,除了企業之外,新創業者也穩定的為一個城市注入活力。

不過這在香港似乎沒有真的實現,一方面因為生活負擔太大,創業者不敢放開手來全力打拼。另外,整體的創業風氣、人才也不熱絡,讓香港創業圈難有大突破。36 氪的作者Zuo親身走訪香港創業公司,與他們聊聊在這裡創業的優勢與限制。在這裡,創業的年輕人很孤單又憤怒,但是他們持續打拼著的故事,成績說出來也挺動人。

(以下為第一人稱敘述)

  • 在香港珠寶店最多,創業公司很少

在香港,截止 2014 年 6 月,零售業就業人數 272 000 人,佔所有私營經濟僱用人數的 9.9%,零售業佔 GDP 總額的 22% 以上。另一個經濟支柱金融行業就業人數 228000 人,佔總就業人數的 6.9%。然而,

「香港所有的互聯網創業公司加起來可能只有三四千人」

貨車叫車服務GoGoVan的創始人林凱源(Steven Lam)告訴36 氪即使把所有香港政府認定為高新科技行業的就業人數加在一起,這個數字也就只有三萬上下。

  • 人人都在談論 GoGoVan

所以 GoGoVan 上個月宣布獲得人人網 1000 萬美元投資,這條消息振奮了整個香港創業圈。「人人都在談論 GoGoVan,」投資人 Ping Wong 表示:「我有的時候晚上回家打不到車,會在附近買上一大包東西,用 GoGoVan 叫一輛卡車,讓司機送貨順便載我回家。」

我上個週末從深圳到香港,聊了四家香港創業團隊,完全能夠感受到 GoGoVan 在他們心中的分量。確實人人都在談論 GoGoVan,就像在深圳人人都在談論 DJI 大疆。區別是前者只不過拿到了千萬美元融資,後者已經估值數十億美元,有望在明年迎來 IPO。

  •  新創 Shopline 在香港找到小而美市場

「在矽谷每個投資人都在問我們什麼時候去大陸市場,有一個中國的故事,估值可以提升十倍」,提供電商快速建站服務的Shopline聯合創始人 Fiona Lau 告訴我,Shopline 之前作為 500Startup 的入選項目在美國孵化過一段時間。

Shopline 這樣的快速建站電商平台過去兩年在大陸已經並不鮮見,但是在激烈的電商競爭壓力下幾乎都沒能生存下來。但是 Shopline 這樣的平台可以稱得上是 2.0 版本的快速建站。他們不僅要用簡單美觀的方式為客戶建立 Web 網站,還有通過地推方式獲取用戶,並和支付、物流、零售和社交網絡對接,幫助用戶獲取流量。這就有 Airbnb 的味道在裡面了,幫用戶解決問題,而不只是展示商品。

嗯,這一代香港創業公司避開了北京和矽谷在純線上積累的優勢,直接進入了 Airbnb 和 Uber 的時代。跨越式發展的好處是避開了和強大對手的競爭。壞處是卡車司機和小店主,分別需要 GoGoVan 和 Shopline 培育使用移動互聯網的習慣。Fiona 有過凌晨三點在矽谷接香港店主電話的經歷。

好在香港是一個很小的單一市場,從 8 月底到 11 月的 9 周里,Shopline 的用戶增長了 6 倍,付費用戶增長了 14 倍。在香港這個線下商業體系成熟和社區關係穩定的城市裡,Shopline 的模式解決了兩個問題:

  1. 第一個是原有電話服務的缺陷,香港的線下商戶很依賴電話獲取訂單,用戶上門取貨,現在用網頁代替電話,效率提高很多。這點 Shopline 和 GoGoVan 是一樣的,GoGoVan 兩個月就拿下了原來貨運電召平台 20% 的訂單。
  2. 第二個就是昂貴的租金。
  • 消失的小店,等於流失的港味

「租金越來越貴,很多普通商戶只能往樓上搬」,Shopline 可以說是租金上漲的受益者,因為這些樓上的店鋪需要把營銷和商品展示放在線上。同時,Shopline 也是高額租金的受害者,作為太古地產 blueprint 創業加速計劃的一部分,他們目前和 10 家創業公司共用空間。

「在我小的時候,香港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2010 年畢業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 Steven 口中的小時候應該指香港向大陸開放自由行之前,那時候他還在讀小學,「現在只有周大福和莎莎可以租得起臨街舖面,像你說的那樣,多得像理髮店一樣。」

很多大陸的香港影迷來到香港,抱怨香港港味不再,或許就和這些消失的小店有關。

和 Shopline 不同的是,GoGoVan 現在「有錢、任性」,剛剛在觀塘租下上千平方米的辦公室。進軍大陸市場的計劃讓他們獲得在資本市場獲得了充足的彈藥。Steven 並不害怕在大陸的競爭對手,比如剛剛拿到 500 萬美元 A 輪融資的運滿滿。但他仍然對大陸的激烈競爭表示擔心,「有很多投資人過來,說了兩句就覺得不是來認真談融資的,而是來打探你的。」

Steven 五年前在復旦大學讀過半年交換生,他最後選擇了人人網的投資,而不是更豪爽的 BAT 或者更適合開展業務合作的 58、趕集,因為“覺得人人網是朋友”。除了人人網這個朋友之外,Steven 並不排斥在業務上和 58、趕集等流量入口做朋友,畢竟在大陸更多人是在生活服務網站而不是電召平台上尋找貨車。

而 Shopline 沒有在大陸找到朋友,所以他們不敢輕易進入這片廣袤的土地,而是選擇了進軍文化和商業環境更加相似的「台灣、新加坡和其他東南亞國家。」

  • 香港的創業者十分非常孤獨

Shopline 是投資人 Ping Wong 通過郵件介紹給 36 氪的十家香港本地創業公司之一,她一個人幾乎覆蓋了這個城市的創業圈,這在大陸一線城市是難以想像的。香港沒有 YC,沒有 36 氪,創業者非常孤獨。很多人選擇西進或者北上,在到港之前我在深圳,幾乎走訪的每一家硬件孵化器,都有一個來自香港的團隊。

「在香港創業要付出的機會成本太大了,房價很高、物價也很高」,Steven 畢業回到香港,拒絕了所有大公司的 offer,在同齡人中被視為異類,「(他們)在投行或者諮詢公司上班,用幾十年時間換一套小小的公寓。」

如果不願意選擇到金融或者諮詢行業,香港的精英 STEM 畢業生還有很多直通矽谷的機會。普通的畢業生,也會傾向選擇進入零售業或者旅遊業。

甚至連在校學生都沒有給創業公司提供土壤。Shopline 這種模式本來很適合在校園市場推廣,但是因為很多學生去做代購,遠比自己開店回報來得快,所以目前只有少量有設計和品牌意識學生在他們的平台上。

因此 Steven 羨慕起大陸的年輕人,「我不害怕 BAT 來到香港開展更多業務,即使會和我們有一些競爭。我希望他們快點來,讓香港的年輕人看到,還有另外一條路。」

Fiona 同意 Steven 的看法,在創業之前,Fiona 在高盛和迪士尼香港工作,「香港的互聯網太不成氣候了,這裡有什麼電子商務,eBay?雅虎?」不過 Fiona 對未來很有信心,「以後線下和線上會更多結合在一起,香港會有一些優勢。」

  • 年輕人的憤怒

和 Fiona、Ping Wong 的會面的最後,我向她倆推薦了36 氪上一篇很火的文章《聰明人為什麼不來創業》,並約定以後要多關注一些香港的創業公司。

從金鐘廊的咖啡館出來,目光所及,看到了紅棉路高架橋上密密麻麻的帳篷,忍不住邁開腳步走過去。「看一看總是可以的吧」,我心裡這麼想。正想著手機彈出了央視新聞的推送:“香港三名’ 佔中’ 發起人向警方自首”。

憤怒的年輕人終歸是要散去的,只是很好奇,這些學生畢業後究竟會走上怎樣的道路呢?是否仍然和他們過去十幾年的前輩一樣,進入金融、地產、零售或者旅遊行業的巨頭,做著按部就班的工作,數十年勤勤懇懇只為一方小小的公寓。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中的論斷:

「經濟上受控制則意味著處處受控制……沒有經濟基礎上的自由,其他自由都是無從談起的」

「香港的年輕人被慣壞了,自由得太久了,不知道我們是怎麼過來的」,在香港的最後一頓飯,是在佐敦的路邊攤吃的叉鵝飯,旁邊坐著一位長者得知我是從北京來出差的,用熟稔的港普對我說,「現在李超人(李嘉誠)都要挨罵了,我們都是很尊敬李超人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香港還是只有一個李超人,而且還要走。」

是啊,年輕人如果不創業,哪裡來的下一個李超人啊!

延伸閱讀:亞洲金融霸主「香港」有機會成為亞洲的矽谷嗎?

(轉載自合作媒體36 氪;未經授權,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