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優秀、內容專業、名稱好記、模式也不老套的 Circa 從開始就是一副優等生形象，然而這並不妨礙他們在高調上線三年不到的此時告別。從 90 萬美元，到 75 萬，再到融資困難尋求收購，這個仲永式的結局不免又引來一部分「嚴肅新聞已死，娛樂永生」的聲音。
無獨有偶，老牌專業新聞生產者The Wall Street Journal在不久前透露他們將迎來裁員，並組建新的團隊生產新媒體內容。一時間，似乎回到十四世紀前，以標題黨和捕風捉影為生的 BuzzFeed、BusinessInsider，甚至 Softpeida 一類網站備受追捧，原來的第一方新聞和評論生產者反倒成了「無趣」、「乏味」的代名詞，被口誅筆伐。
- 真的這樣嗎？
先來看看帶起近期這一次討論的 Circa —— 仿報紙的配色和印刷字體，不分垂直領域的泛新聞熱點，用戶手動選擇需要跟進的新聞，編輯人工採選後續「專業報導」（長文）跟進。內容消費者和組織者雙方的成本都很高，內容本身缺乏明確的形象，消息並沒有被再組織，只是將不同來源的傳統報導堆砌在一起。這並不叫新聞革命，這只是傳統新聞的次優化。同樣作為集約化新聞的代表，Flipboard、Feedly 的盛極而衰已經證明了國外市場對不生產第一方內容的平台缺少粘性，Circa 不過是這類產品的重運營第三形態。
往前追溯到 Google Reader？別忘了，當時網路消息還很分散，TheVerge 還叫做 Engadget，ZDNet 還沒改版，AOL 和 Yahoo! 還是英語世界網路的核心，只有專業人士才消費得起專業新聞，才需要特殊工具。
新聞和內容確實正在變革的時間檔口上，但別忘了，HuffingtonPost 和 TechCrunch 都在尋找買家，而且他們不缺買家，而 Circa 並沒有成功找到歸屬。人們對具備第一方內容和獨立人格的媒體帶有認同感和歸屬感，這是 The Wall Street Journal、Bloomberg 轉型線上後依然佔據絕對強勢地位的原因。
- 問題到底在哪？
上面講聚合平台的時候已經闡釋過一部分：傳統新聞冗長，信息密度不高，並不適合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信息爆炸」和「好奇心旺盛」看似是相輔相成的甲乙雙方關係，但在實際內容消費中卻是根本矛盾所在，始終得不到滿足的好奇心需要的更多不同信息，而不是在同一件事上耗費過多時間，那也與移動化的碎片閱讀場景不相符。讀者一次又一次地追捧新內容平台，內在的需求是尋找新的新聞生產平台，而不是無關新聞的過度包裝。
BuzzFeed 和 BI 早已不如當初那樣風光，標題黨和娛樂化吸引了過多本不屬於特定領域的關注，質量又遠不如專為打發時間而生的雜誌，這些決定了他們一時聚攏的讀者多只會是過路流量。名利場（《Vanity Fair》）那篇《The Empire Reboots: Can CEO Satya Nadella Save Microsoft?》震撼了多少人？線上科技媒體並沒有生產如此高質量內容的能力。TheVerge、The Information，這些新興品牌正因為保持原創、專業、高質量的標籤得以延續至今。
- 文藝復興的三種姿勢
1. 專業新聞短平快
走在這個方向上的恰好是原來分別代表各自派系的兩家媒體：其一是正在裁員並組建新媒體團隊的 WallStreet Journal 和同樣組隊朝嚴肅新聞發展的 BuzzFeed。非連續化的消費時間決定了受眾需要在最短時間內通過最精益的方式獲取信息，然而要在短篇幅內準確表達信息往往需要最專業的團隊來生產，豐富閱歷和敏銳的判斷力是實現持續快內容的核心。
2. 徹底分佈式、社會化
Twitter 曾經一定程度上顛覆了當時的新聞行業，每個人都成為一個自媒體，彼此關聯又相互獨立，有很強的傳播性。在 Twitter 上，因為某個原因關註一個用戶，就會發現這個 “Tweeter” 真正把自己當作一個個性化信息漏斗，他們專注於這個領域的資訊，而不是像微博一樣，每個大 V 都標榜自己排斥「公知」，又都在身體力行地扮演「公知」。Twitter 近期的 Project Lightning，就是要將這一屬性通過個性化推薦和運營再放大。
同屬於這一範疇的，另有一個極端案例叫做GrassWire。他們實時抓取 Twitter 上的熱門話題，全天滾動呈現，變成一個草根新聞平台。這一點和走了視頻方向，收購 Directr 之後與 Storyful 合作帶來 Newswire 的 YouTube 很類似。
3. 金字塔頂的服務者，服務頂尖人才
The Information 是這個領域里新興代表：他們毫不妥協地採取完全訂閱化形式，不提供免費內容，或者通過搜索引擎訪問全文的 Workaround，憑藉完全排他的第一手消息和專業行業分析來刺激用戶需求。他們一年的訂閱費用是 400 美元—— 是啊，如此優秀的內容生產者和承載平台，憑什麼不能直著腰板掙錢？
資訊的存在，並不是滿足好奇心和增加談資這麼簡單，他們承載著輔助決策和連接信息雙方的角色。人的每一步行為、每一個決定都需要基於信息完成，媒體作為新聞的媒介，本質是要完成將消息準確傳達給另一方任務。也許，在人類實現意識溝通之前，信息冗餘都是不可避免的，但人類正在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自身革命將信息損耗和歪曲可能性降到更低。
（本文轉載自合作夥伴《36Kr》；圖片來源：NS Newsflash，CC Licensed；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