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我們推薦這本書】
《來自非主流的改革:日立改革2000日V型反轉》一書由小板橋太郎撰寫,書中寫到,因為事業構造的轉變,加上金融風暴的影響,號稱日本最大的企業集團「日立」怎麼跌落,之後又是怎麼起死回生、年年獲利?
本書從一開始飛機劫持的情況,帶到日立的營業就像飛機一般急速墜落,而在之後以非機上人員的乘客,阻止了墜落的危險,來比喻舊有的經營團隊退陣,由新興份子接手整頓而避免這場危機。以下書摘已相當精采,不免期待全書內容的可期待性!(責任編輯:張瑋倫)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十一點二十分。日立製作所副社長川村隆因為要出差前往北海道,搭上由羽田機場飛往新千歲機場的全日空NH 61班機。星期五的機艙內回鄉旅客很多,氣氛和睦安詳。
川村的故鄉在札幌。他心裡一邊盤算著這趟出差工作結束後是否該順道回去思念的故鄉走走,一邊從容地坐了下來。川村的座位在61班機的機艙一樓,右邊靠窗。從羽田機場起飛後,剛經過房總半島上空沒多久,他就開始感覺到有點異樣。原本應該橫越房總半島的飛機機體竟然轉了個大彎,又回到了東京灣。
「怎麼回事?」身邊的旅客開始低聲耳語。
此時,川村的座位正上方,也就是駕駛艙所在的二樓一陣騷動。因為有名年輕人拿出菜刀挾持了空服員,強行闖入駕駛艙。
十一點二十五分,羽田機場塔臺接獲61班機機長的報告。「啊──緊急事故、緊急事故。劫機、劫機。這裡是ANA 61班機。」十一點三十三分,由駕駛艙傳來威嚇的聲音,艙門再次打開。
「出去!你這傢伙,你給我出去!」大塊頭的副機長被趕出了機艙。全日空61班機在房總半島上空向右轉了個大彎,經過三浦半島。
「欸,已經看到富士山了……」空服員一邊將耳朵貼近駕駛艙門試圖了解艙內的情形,一邊不斷勸阻乘客:「不要站起來。」
他們表示:「一切依照規定辦法處理中,不會有事。」
「你們那套規定辦法什麼的,靠得住嗎?」二樓的乘客們陸續起身往駕駛艙門前聚集。過了伊豆半島,經過相模灣的時候,機體再度迴轉,這次可以看見停泊在橫須賀基地海面上的船艦。
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一位穿著駕駛員制服的中年男性開始指揮現場。這位有點年紀的男子似乎是全日空的駕駛員,偶然在勤務之外搭上了這架班機。頭髮斑白的他說起話來粗獷豪邁,讓人感覺很老練。
「你們這些傢伙,這種時候還談什麼規定辦法?」他大聲斥退了空服人員,對乘客說:「看來,似乎是犯人在控制飛機操縱桿。機長恐怕已經受傷。他應該是想要降落在橫田基地,但是我擔心可能會墜機,所以打算闖進去。希望各位務必相信我並且提供協助。」
在老練機長的呼籲下,有十多名乘客回應並擺好架式準備上陣。他們為了方便制伏犯人,紛紛解開並取下了領帶和皮帶。此刻的61班機在八王子上方以超低空飛行瞄準了橫田基地,往昭島、福生方向飛去。「把鑰匙拿來。只要三個人就夠了,過來幫忙。」老練機長叫喊著。
一打開門鎖衝進去,他立刻撲向駕駛艙內右側的操縱桿。有幾個人從後頭跟上去,緊接著犯人被拖了出來,讓人給強行壓制跨坐著。
突然間警報聲嗶嗶作響。「這架飛機被劫機了。請大家確實繫好安全帶,不要站起來!」川村所在的一樓座艙區也陷入一片恐慌。女人和孩子尖叫哭喊著。引擎運轉的聲音急遽升高,可以感覺到機體驟然往下掉。窗外看得到橫田基地裡的美軍住宅「Yokota House」的九層樓建築,連晾在陽台上的衣服彷彿都觸手可及。
「啊!這下死定了,會墜機。」川村已經覺悟到死路一條。過了十二點五分,聽見咚─的聲音,飛機機體突然開始向上攀升。全日空61班機,緊急事故發生後約莫一個小時,也就是十二點十四分平安無事降落在羽田機場。劫機犯讓人用皮帶和領帶五花大綁捆在毯子裡抬了出去。
除了機長之外,其他機組員與乘客共五百一十六人的性命全都安全無虞。遭到劫機的機長—長島直之,在劫機犯將副駕駛趕出駕駛艙後,雖然一度試圖安撫對方,並繼續執行飛行任務,卻在差不多二十分鐘後即遭兇嫌刺傷頸部,最後失血過多身亡(得年五十一歲)。
犯人(當時二十八歲)是一名客機狂熱分子。雖然曾經任職於大型鐵路公司,卻在一九九六年秋天開始曠職,完全杳無蹤影。本案案發後依殺人罪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將他起訴,二○○五年判處無期徒刑定讞。
衝入駕駛艙內的老練機長是山內純二(當時五十二歲)。他在劫機事件兩年後的二○○一年,擔任全日空機組人員管理部門的空中巴士機組員部長,二○○三年就任為東京機場支店副支店長,二○○八年由子公司的全日空商事監察人一職卸任。
根據山內事後的說法,當時雖然立即破門闖入駕駛艙內將犯人拉開,奪回操縱桿,但是為了將機身拉回卻整整花了四分鐘。急速拉回操縱桿的結果,使得飛機幾乎要失速墜落。可是為了持續拉住操縱桿,沒辦法啟動加速裝置。眼看著再二十秒左右可能就要墜機,幸好最後加速裝置起了作用,免除一場機身失速的慘劇。
當天,山內是為了前往另一架由新千歲機場起飛的空中巴士勤務才搭上61班機。劫機事件後正好十年,二○○九年三月,日立製作所最終結算創下了製造業史上最大虧損額,七千八百七十三億日圓。
這個合併營業額十兆日圓,跨足資訊系統、電力設備、鐵路車輛、電梯、汽車、家電等等,號稱日本最大的企業集團在擁有三十三萬名員工的情況下,如同全日空61班機急速墜落。同年四月,舊有經營團隊中的多數人員都退陣下來,由六年前以副社長身分轉調子公司的川村接任會長兼社長。
之所以絮絮叨叨,先描述了一九九九年所發生的全日空61班機遭劫事件的本末,當然也是因為很湊巧地,川村就在那架班機上。而川村因為這個事件改變了個人人生觀的可能性也的確不容忽視。
不過更讓人對這場歷史性事件的偶然感到奇妙的是,當天拯救了61班機的山內其實是「勤務外的機師」,並非該班次的機組員。如同班機旅客的證詞,面對那些眼睜睜看著劫機事件發生卻只能依規定辦法處理的空服人員,是山內斥退了他們,與數名乘客合力闖入駕駛艙內將飛機機體拉回攀升,正宛如十年後在日立內部所發生的狀況。
日立製作所在戰後隨著日本經濟的高度成長擴展了公司組織與事業版圖,曾經兩次安然度過石油危機。但是自一九九○年代後半起,由於無法因應來自於數位化及 IT(訊科技)進步發展所導致的製造業本質的變化,在進入本世紀之後,持續維持營業額十兆日圓左右、營業利益平均二%的超低空飛行。
儘管人人心中都覺得「繼續這樣下去大事不妙」,但置身在這個尚稱舒適的組織與制度之下,縱然內心沉重卻漸漸對這個凡事只能依規定辦法處理的自己失去了質疑反省的能力。
二○一二年,安倍晉三政權開始採取行動。藉由號稱「異次元」規模的財經政策與貨幣寬鬆給日本經濟市場打了一劑強心針,同時帶動日圓貶值讓日本企業乍看之下好像復甦了。但是大多數企業在本質上就如同日立所陷入的困境一樣,難以擺脫。
至於日本這個國家,除了因為人口減少和高齡化使得年輕世代負擔加重,倍感辛苦,並造成內在環境停滯不前之外,面對同盟國家美國時的權力相對低下,或中國勢力抬頭的外在環境變化,仍然沒有迎頭趕上。
日立在今年(二○一四年)三月,採收過去五年經營改革的果實,達到合併營業額九兆四千億日圓、營業利益五千一百億日圓的史上最高獲利,完全復活了。川村僅僅在二○○九年該年度擔任日立會長兼社長的職務,也就是日立面臨經營危機關鍵時刻的那一年。隨後便將社長職務轉交副社長中西宏明,而執行會長身分也是一年就卸任,其後三年則以董事會長一職致力於日立的經營體制透明化與國際化。
二○一三年十二月,日本經濟團體連合會(經團連)因為川村在重振日立集團的傑出表現,力薦他成為連合會下任會長候選人。但是川村本人卻堅決婉拒,並在今年四月將日立會長的職位交棒給中西,六月底由董事一職退位,辭去了所有職務。
要擔任經團連會長就必須保有日立會長的身分。因為一位失去企業經營領導頭銜的經團連會長,不論在國內外都是人微言輕。可是若繼續占住日立會長這個位置,將無法推動日立的年輕化與經營國際化。換句話說,與其成為「日本國內的資優生」,日立集團所選擇的是加入國際化企業陣營。
由一隻鍋中待煮的青蛙,搖身一變成為擁有國際觀的日立製作所—。藉由描繪這段變革的軌跡,或許可以看見日本企業、甚至是日本這個國家的生存之道。筆者基於這樣的理念著述了本書。
文章開頭所描述的全日空61班機遭劫時的機艙內情景,則是採訪自當時同樣搭乘該班機的 TIGRE 株式會社的董事石橋薰。此外,全書省略敬稱,尚請見諒。
首先,讓我們回到日立的那個「關鍵時刻」。通常航空業界稱呼非當班的飛行員或座艙長為「dead head」。意思是因為不當班所以不列入機組人員名單內,但是又不同於付費搭乘的旅客,所以也不算在乘客人數中。二○○九年,這群「名單外」的男士們掌握了日立的操縱桿。故事即將展開。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來自非主流的改革:日立改革2000日V型反轉》,由天下雜誌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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