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挑選這篇文章】人稱「深度學習之父」的 Geoffrey Hinton 早在 1986 年便提出神經網路概念，成為現今人工智慧的發展根基。然而 Hinton 神經網路、深度學習這些理論從概念到幫助 Google AI 美夢成真的近 30 年間究竟發生過哪些故事？新書《Genius Makers》揭露在 2012 年科技巨頭 Google、百度曾有一場精采的爭寵戲碼，讓我們戲說從頭。（責任編輯：何泰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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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量子位
時間接近凌晨，Geoffrey Hinton 不得不暫時停止拍賣。
此時此刻，競標的價格已經被抬高到了4400 萬美元（約 12 億新台幣）；而且顯而易見，剩下的雙方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但 Hinton 耗不下去了。已經 65 歲的他，需要睡眠。
Hinton 躺進了他在 731 房間自製的臨時帳篷裡——之前，他把沙發床的墊子抽出來，放在兩張床中間的地板上，又在這兩張床中間搭上了幾塊硬板，然後把幾條浸濕過的毛巾蓋在上面，做成一個簡易的加濕器。
Hinton 經常生病。在加州太浩湖這樣又冷又乾的地方，他需要一些濕潤的空氣來保證自己的健康。
當然，他也需要一些單獨的時間來思考……
他之前從沒想過，一家中國公司，會對自己窮追不捨到這個地步。
戲說從頭，AI 教父提出的「神經網路」理論如何從概念到應用？
作為深度學習的核心發明者—— Hinton和百度的首次交集，發生在 2012 年。
那年秋天，Hinton 剛剛和自己的兩個學生一起發表了一篇 9 頁長的論文，論文詳細介紹了他們是如何在不久前的 ImageNet 上，將圖像辨識的錯誤率降低到了驚人的 15.3%。
這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數字。參加那屆競賽的還包括東京大學、牛津大學、阿姆斯特丹大學、耶拿大學等幾支隊伍，但他們沒人能做到，甚至接近 Hinton 團隊的錯誤率；Google 也在資料集上做了內部測試，但最終的成績同樣與 Hinton 團隊相去甚遠。
當時沒多少人能想到，這個只有三人的團隊，會一下子將圖像辨識領域的研究進展向前推進一整個時代；更沒人能意識到，這件事會在後來成為人工智慧技術發展史上的一個標誌性時刻。
它證明了神經網路可以有多強大——正如 Hinton 長期以來一直聲稱的一般。不過在當時，看到神經網路巨大潛力的，其實並非只有 Hinton 一個。
Hinton 的論文發表之後沒幾天，他就收到了一封來自中國的郵件。
而這封郵件的發出者，正是百度。
同樣是在 2012 年，百度開始大規模採購和建立 GPU 運算集群，開發了世界上第一個支持 GPU & CPU 的並行深度學習平台。
10 月，百度的一位經理向董事長李彥宏展示了利用深度學習技術優化搜尋的成果，因此李彥宏進一步了解深度學習領域的研究進展。
也是在此時，李彥宏第一次知道了 Hinton 。
那時的 Hinton，身上還沒有掛上「AI教父」、「深度學習之父」這樣的光環。但李彥宏已經下定決心，要將 Hinton 帶到百度。
他安排當時負責百度戰略投資的副總裁湯和松與 Hinton 取得聯繫，並直接提出了邀約：出價 1200 萬美元，聘請 Hinton 和他的學生，簽約三年。
作為最早接觸 Hinton 團隊的公司，百度與 Hinton 取得了聯繫後，很快取得了進展。有一段時間，雙方看上去幾乎馬上就要達成協議。
但 Hinton 卻在此時猶豫了。他問百度，自己是否能評估一下來自其他公司的邀約——這些公司，包括兩家來自美國百度的主要競爭對手。而原本已經接近談成的百度也同意了。
局面就在此時，開始被徹底顛覆。
從學界「邊緣人」，成為 Google、微軟追捧的「技術新星」
Hinton 是個十分叛逆的人。
上中學時，他曾因自己的社會主義信仰跟宗教課老師爭論得面紅耳赤；上大學後，他反覆退學，前後換過五次主修，甚至在就學期間去當過木匠。
而進入學界之後，他則選擇了一個人人都不看好的方向，然後做了三十年……。在這三十年裡，他從來都不是主流的一份子，直到 2012 年，來自「主流」的百度，忽然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或許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 Hinton 和百度的協商才會進展得如此快速。但他的兩位學生卻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他們建議 Hinton，與其接受百度的邀約成為這家公司的員工，不如三個人直接成立一家公司，然後去談收購——不管是百度，還是其他公司，顯然都能帶來更多資金。
Hinton 最終採納了他們的意見，和他的兩位學生一起創建了一家只有他們三名成員的公司。公司名字就叫 DNNresearch 。
在諮詢過一位律師之後， Hinton 最終決定為這家公司舉行一次競標，讓這家只有三名員工、沒有產品也沒有歷史的新創公司的價值最大化。
參加這次競標的，一共有四家公司：Google、微軟、DeepMind——當然，還有百度。
競標最終就在 Hinton 所住的赫拉斯酒店的 731 房間裡進行。
競標的方式是透過 Gmail：四家公司的經理用郵件遠端進行出價，每次出價後，四家公司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將購買價格提高至少 100 萬美元。一個小時結束後，如果沒有人提出新的報價，拍賣即宣告結束。
微軟對這種方式提出了異議——他們認為 Google 可能會偷偷讀取 Gmail 中的郵件。
但商量過後， Hinton 最終還是決定採用這種方式，因為他們「相當確信 Google 不會讀取 Gmail 」。
此時此刻，不管是百度，還是其他公司，似乎都已經預期到了這場拍賣的最終結局。
但百度沒有放棄。
拍賣開始不久， DeepMind 首先退出——他們用公司的股票期權進行出價，而非現金。顯而易見，作為一家新創公司，他們缺少和幾家巨頭展開競爭的資本。
競價達到 2200 萬美元時，微軟也退出。
此時這場拍賣的競爭者，只剩下百度和 Google 兩家。儘管身處不利的位置，百度依然決定放手一搏。
2500 萬美元， 3000 萬美元， 3500 萬美元……他們開始大幅提升競標的價格，希望以此打動 Hinton 的團隊。
看著競標的數字在眼前的電腦螢幕上飛升， Hinton 和他的兩個學生都產生了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簡直就像是我們走進了一場電影裡。」
競價一直攀升到 4400 萬美元時，重現了開頭的那一幕。
百度最終還是沒能如願以償。
在第二天的競標正式開始之前，百度收到了一封來自 Hinton 的郵件，通知他們，拍賣結束了。
競標的價格停在 4400 萬美元。 Hinton 在郵件中說，公司發送的任何其他訊息都會被轉發給他的新雇主，不過他並沒有說那是誰。
事實上，在前一天晚上， Hinton 已經決定將他的公司賣給 Google ——他後來承認，這正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結果。
百度已經展現了他的決心，仍錯失 AI 教父 Hinton 。
Hinton 最終為何棄百度，翻牌 Google？
上述真實往事，最近在新書《Genius Makers: The Mavericks Who Brought A.I. to Google, Facebook, and the World》中，首次得到了曝光和關注，並且迅速引起熱議。
起初，外界熱衷於討論，為何這場 Hinton 的競標拍賣不以價高者勝出？
有一種說法是 Hinton 的身體原因，決定了他與中國公司百度之間的距離。
Hinton 的背一直不好，從 2005 年開始，他甚至不能再坐下，否則隨時會有椎間盤脫落的風險。他的背傷，不允許他承受中美兩國間的長途飛行——事實上 Hinton 已經放棄了坐飛機，即便是飛機起落時，他也只能站著。
但事實上，百度的美國研發中心就在矽谷，與後來 Hinton 一半時間駐紮的山景城相隔很近。
所以另一種評論，可能更符合邏輯。
那就是 Hinton 希望找到最適合展開自己研究的地方，這是基於技術性印象的判斷，中國公司——過去整體展現的形象是著重在商業落地和商業模式的創新，對於基礎技術，特別是對方興未艾，同時前景也還不明確的「深度學習」到底有多強烈的信念， Hinton 當時無法判斷。
無論如何，結果是 Hinton 放棄了獲得更高價格的機會，百度也與 AI 教父擦肩而過。
即便對於這樣的結果，百度會有「委屈」，畢竟一直以來，這家科技巨頭在中國以技術著稱，而且在 Hinton 的競標中他們也透過不斷加價證明，百度對於技術人才的追求沒有上限。
於是，更進一步的觀點認為，可能是因為「中國公司」的身份，所以百度輸掉 Hinton 爭奪戰。
百度失寵後，如何重新布局 AI 發展？
更有意思的是，這段往事被曝光和熱議時，主角之一的百度，正處在香港二次上市的焦點之下。
9 年已過，百度錯失 Hinton ，卻沒有錯失 AI 機遇。
在二次上市的招股說明書中，整頁整頁的都是 AI 的佈局、成績和實力。並且廣受投資者的認可，百度在 AI 生產平台、晶片、智慧駕駛、AI 仿生計算等各個方面，展現出了一個平台型技術創新公司的潛力及未來。
董事長李彥宏說，在深度學習、人工智慧對話系統、自動駕駛、AI 晶片等前沿領域投資，讓百度成為一個擁有強大網路基礎的領先 AI 公司。
而這種投資裡， Hinton 的競逐似乎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小插曲，甚至如果不是這本新書揭秘，外界可能永難知道曾經還有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所以秘史曝光後，也有人感慨，要是 Hinton 當時到了百度，現在的百度 AI 又會是一個怎樣的局面？
不過聽到李彥宏上市現場的發言後，這種感慨也有另一種答案。「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也一樣堅持：只有 1 塊錢的時候，我們會投進技術裡；有 1 億時，我們也會投進技術裡；有 100 億時，我們還是會投進技術裡」。
所以，如果得到 Hinton 確實可能加速百度 AI 的發展，但 Hinton 的來與不來，都不影響百度 AI 發展的決心。
《Genius Makers: The Mavericks Who Brought A.I. to Google, Facebook, and the World》作者在 Hinton 這段秘史最後寫道：
事實上，在這場中美公司之間的人才爭奪戰中， 百度 已經把自己的美國對手逼到了極限。
而這次的經歷，也讓百度的高層真正意識到了深度學習在未來的重要性，開始進一步加大對深度學習的投入，為一場已經開始的新的全球軍備競賽做好準備。
（本文經 AI 新媒體量子位 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AI教父Hinton爭奪秘史：百度2.88億天價求才，卻因“中國身份”惜敗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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