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美國政府透過晶片出口管制，包含限制 NVIDIA 最先進的產品，希望遏止中國的 AI 發展，然而這並沒有成功阻擋成本低廉，效能甚至媲美 OpenAI 的 DeepSeek 爆紅崛起。
儘管 DeepSeek 究竟是如何突破 AI 貿易戰封鎖，打造出低成本、高效率的 AI 模型，其細節外界仍然霧裡看花，但 DeepSeek 的橫空出世確實表明，「創新」才是 AI 發展的最大力量，即便是出口管制或國安政策，事實上都難以阻擋。
DeepSeek 為西方 AI 產業敲響的警鐘，使得美國內部開始出現反思聲浪，比方說透過貿易戰手段限制中國 AI 發展，真的算是有用的方法嗎？美國又要採取這樣的戰略到什麼時候？未來管制範圍是否又要進一步擴大？
貿易限制帶來的反效果
回顧美國前總統拜登在卸任之前，匆忙發表了全新的「人工智慧擴散出口管制框架」，受到來自 NVIDIA 在內，一眾科技公司的強烈批評；其中美國著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分析指出，該框架背後的主要用意，只是為替美國打造「集中化的全球運算經濟體系」。
布魯金斯學會非常駐資深研究員 John Villasenor 批評，當十年之後我們回頭看現在發生的事情，將會發現美國政府試圖限制其他國家的人民，快速發展 AI 能力是一件多麼離譜的事情。
無論是在哪一種商戰背景下，美國政府接著該如何對中國 AI 產業採取反制行動，原則上都無法避免遇見一項關鍵問題，那就是任何藉由出口限制等措施，嘗試控制創新技術發展的政策，其實都無法保證絕對奏效，最終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布魯金斯學會認為，美國限制全球 AI 技術發展，將反過來刺激全球 AI 生態系統的進化，推動更多國家與中國建立強大的技術聯繫，甚至讓先進晶片的非美國製造商提升全球市場份額，並且犧牲在創新技術背後，默默付出貢獻的美國技術公司。
川普態度更硬，激起業界擔憂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資深研究員 Martin Chorzempa 就表示，他擔心美國政府將因為來自 DeepSeek 的刺激，從而在充分思考權衡利害之前，就做出下意識決定，大幅加強出口管制。
拜登卸任之前推動的「人工智慧擴散出口管制框架」擁有 120 天的討論期，預計 5 月 15 日才會結束，除非川普在此之前推翻或修改這項規定，否則該框架很有可能會直接生效。
川普過去曾經指出，DeepSeek 為西方的 AI 產業敲響了警鐘，美國需要更專注於在 AI 競爭中獲勝；同時他也表明，自己有必要保護美國於科技上的領先地位，並且於上任首日就簽署了行政命令，意圖識別和消除現有出口管制中的漏洞，保持、增強美國的技術優勢。
美國副總統 J·D·范斯近日更在全球 AI 高峰會上直言，美國將出手保護 AI 和晶片技術，阻止將外界其「武器化」，同時切斷對手獲得威脅性人工智慧的途徑，避免獨裁政權竊取並利用 AI 加強軍事情報及監視能力，破壞他國的國家安全。
業界早有預警，DeepSeek 卻直接突破
在「人工智慧擴散出口管制框架」中，跟 DeepSeek 尤其相關的部分，應該是如何管理封閉式 AI 模型的權重控制，這對於 AI 系統如何思考、回應查詢的訓練過程十分重要。
專家解釋，當美國在 2022 年對中國實行出口管制時，美國就對晶片之間通訊速度做出限制，因為當時立法者就意識到了，僅僅控制單一晶片的效能可能還不夠，畢竟如果將足夠大量效能較弱的晶片組合在一起，中國仍有可能獲得等同於超級電腦的能力。
然而從 DeepSeek 在其 R1 模型論文中描述的情況來看，該公司似乎透過巧妙的軟體和硬體工程，對 AI 模型訓練進行了大量最佳化，從而突破了晶片通訊速度的限制。
資深研究員 Martin Chorzempa 指出，早在 2023 年初就有專家提出警告，表示隨著技術的發展，美國需要採取其他限制措施，才能有效控制中國 AI 發展；隨後美國政府也確實增加了額外限制，阻擋更多的 NVIDIA 產品出口到中國，川普政府後續措施更可能進一步加強管控。
阻擋不了創新，更阻擋不了開源
雖然美中 AI 競賽仍不斷演變，但雙方差距卻也是肉眼可見的逐漸縮小。
AI 產業諮詢公司 Evident 執行長 Alexandra Mousavizadeh 就認為，DeepSeek 本身反映出來的價值，在於開源模型和閉源模型之間差距的縮小；他指出開源模型已經越來越接近閉源模型的效能，甚至成本價格也在不斷往下降。
DeepSeek 證明了開發人員在設計大型語言模型時，其實根本不需要最強大的 AI 運算能力，並且可以利用開源 AI 作為替代方案，這些因素都可以成為 AI 下一步創新的原動力。
Alexandra Mousavizadeh 補充說明，美國透過貿易戰刻意設下的限制，迫使其他國家的開發者，對 AI 模型的訓練手段研究出新方法、新架構，並希望用更少的錢發展 AI，同時讓 AI 做更多事，甚至促進中國進一步開發自己屬於自己的 AI 晶片。
Alexandra Mousavizadeh 直言，美國政府實際上無法對此做任何把關，因為開源的精神就是共享，無論政府如何調整政策都難以改變。
DeepSeek 帶來各種層面上的警惕
如果 DeepSeek 的大獲成功，使得美國對先進晶片出口的管制變得更加嚴格，那麼美國政府才真正應該有所意識，所謂「管制」絕對不是 AI 時代的靈丹妙藥。
AI 新創公司 Anthropic 的執行長 Dario Amodei 日前就在部落格文章中寫道，貿易管制絕對不是讓美國避開跟中國發起 AI 競爭的好方法；如果美國最終想要獲勝，就必須跟其他民主國家的人工智慧公司攜手，創造出比中國更好的模型。
然而 Dario Amodei 也在提及 DeepSeek 時指出，他發現該公司的研究人員，看起來像是聰明、擁有好奇心的人，只想著如何創造有用的技術。
只不過，那些人才確實也受於咄咄逼人且侵犯人權的獨裁政府，假如 DeepSeek 的技術確實能夠跟美國匹敵，那麼也很難保證他們不會為中國政府做事。
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在於民主國家應該對中國 AI 發展，以及 DeepSeek 的成功保持警惕，無論是關於 DeepSeek 可能會將資訊分享給中國政府的疑慮，或者持續性的駭客入侵風險，再到中國 AI 應用變得普及，足以被中國政府用來了解美國和西方產業，並在大眾之間發起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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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CNBC》、《O’Melveny》。首圖來源：TechOran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