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AI 浪潮席捲全球之際，長期扮演企業轉型關鍵角色的傳統大型顧問公司，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過去被視為不可或缺的顧問巨頭，如今卻面臨客戶轉移的嚴峻挑戰，因為企業對這些顧問公司「有限的實作經驗」和「缺乏大規模實際應用」感到不滿，儘管顧問公司投入數十億美元建立 AI 服務，但也因「期望與執行之間的差距」而飽受批評，讓客戶信任度顯著下降，嚴重侵蝕顧問業的傳統商業模式。
這場危機的根源，其實在於能力、組織與期待的三重失衡，這也正迫使整個顧問產業必須開始進行從根本上的定位重塑與轉型。
能力失衡：高額收費卻成果平庸
傳統顧問公司在 AI 領域面臨的第一項挑戰是「實作經驗不足與專業鴻溝」。客戶普遍反映，顧問公司雖能提出令人驚豔的概念驗證專案，但卻缺乏足夠的深度或專業知識，無法在企業範圍內擴展這些想法。這種現象讓許多客戶感覺，顧問「往往在客戶的費用下邊做邊學」，導致「高額收費卻成果平庸」的失望感。
例如美國大型製藥公司必治妥施貴寶（Bristol-Myers Squibb）便在終止了與一家大型顧問公司為期一年的合作後，轉向由內部自行開發利用生成式 AI 製作醫生教育內容的專案，展現內部團隊可能比外部顧問更有效率的事實。
組織失衡：「金字塔」模式崩解與「方尖碑」崛起
過去數十年來，顧問業會由大量的初級顧問執行繁瑣研究與分析，支撐頂端少數資深領導者，這種模式被稱為「金字塔」。然而，這樣的金字塔正因 AI 崛起面臨崩解，因為生成式 AI 工具能夠迅速自動化這些過去需要數週才能完成的低階任務。
為了應對這場挑戰，一種新的「方尖碑」組織正在浮現。與金字塔模式不同，方尖碑模式代表著用更少層級、更小團隊創造更高的槓桿作用，並圍繞著 AI 協調者（AI facilitators）、專案建築師（Engagement architects）、客戶主管（Client leaders）三種關鍵人類角色建構。
「AI 協調者」專精 AI 工具與數據管道，負責設計和優化 AI 驅動的工作流程，可以幫助團隊快速生成洞察；「專案建築師」就是經驗豐富的顧問，負責領導專案並將 AI 輸出轉化為可行的策略；至於「客戶主管」則專注建立長期信任關係，幫助高階主管理解變革並保持領先。這種精簡、專業化的「方尖碑」模式，目標是以更快速、更低的開銷提供更精準的思維。
然而對於傳統顧問公司而言，晉升、薪酬和人員配置都圍繞著金字塔模式，即使公司設立 AI 創新實驗室，這些能力也常常與核心交付業務「脫節」，使得 AI 應用流於表面。這種將 AI 視為舊模式的「附加工具」，而非從根本上「重塑組織架構」，是傳統顧問業巨頭轉型最大的挑戰。
期待失衡：承諾與實際交付的巨大落差
第三項失衡，來自於「過度承諾與實際交付落差」所造成的客戶信任危機。越來越多企業發現，顧問公司在 AI 方面的專業知識可能「沒有自己企業內部的團隊多」，且難以創造實際具備商業價值的應用場景。有些企業甚至形容，自己付出高昂費用，卻僅僅換來一份沒有實際應用、冗長的趨勢報告。
根據 Gartner 的估計，2024 年全球生成式 AI 諮詢支出雖達到 37.5 億美元，但大部分增長仍處於「探索或試點階段」。這代表有意義的投資回報仍難以捉摸，許多客戶被銷售的是「理論上的未來」，而非「當前的解決方案」，進而導致現在面對 AI 創新時，企業更傾向由內部團隊承擔風險，而不是向顧問付費。
顧問公司的重新定位
儘管轉型之路充滿挑戰，但產業觀察家仍預估，一旦生成式 AI 成熟並建立標準化的實踐，顧問公司可能會在「四到五年後」迎來第二波復甦。屆時，顧問公司在協助企業應對監管與合規挑戰方面，將能發揮新價值。
不過在當前階段，顧問公司必須重新定義自己的角色，一旦能率先行動並重塑產業，還是有機會成為時代的贏家。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WSJ》、《HBR》、《The National CIO Review》、《WizCase》，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