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慧的爆發式發展下，顧問產業正面臨一場關於生存與定位的根本考驗。長期以來，顧問的價值在於策略規劃、流程優化與系統導入，但當企業開始依賴自動化與人工智慧來取代部分人力勞動，顧問的企業價值開始動搖。
IBM 顧問負責人 Mohamad Ali 在接受《金融時報》訪問時指出，顧問公司若要在 AI 時代存活下去，必須「成為人與軟體的混合體」。這句話道出了整個產業轉型的核心本質：顧問不再是提供建議的角色，而是要將人工智慧的效益最大化。
顧問產業所面臨的生存考驗
目前市場的不確定性與企業對顧問價值的懷疑，正讓整個產業承受壓力。許多企業選擇自行投入 AI 研發與內部實驗，希望掌握數據與演算法優勢。Ali 指出，儘管企業在建構 AI 能力上投入巨資，但根據麻省理工學院研究，有高達九成五的生成式 AI 專案未能帶來任何實質財務回報。
從這個角度看，顧問公司反而有機會扮演整合的關鍵角色，幫助企業將技術從概念轉化為真正有效益的商業成果。然而，在這個過程中，顧問公司也被迫重新定義自身的核心能力。
IBM 的顧問部門在去年成為表現較為落後的部門，對 Ali 而言，這正是推動改革的催化劑；他回歸 IBM 顧問部門的任務之一，是將傳統顧問業務重塑為「服務即軟體」的平台。這個願景的核心，是透過開發數千個可自動執行任務的數位代理（digital agents），讓顧問服務不再仰賴大量人力，而是在最少人工監督下讓這些數位代理完成流程優化、決策建議甚至策略執行。
IBM 先在內部試行這套模式，藉由在 70 個部門部署自動化系統，兩年內成功削減了高達 35 億美元的成本，為這項新興模式驗證了可行性。
顧問產業的未來：人與軟體的混合體
Ali 認為，未來的顧問業將是「人與軟體的混合體」，也就是結合人類洞察力與 AI 效率的協作模式。相比傳統顧問模式，新形態顧問將能交付能獨立運作的軟體代理，持續為客戶帶來效益。這種商業模式改變的不僅是工作方式，更是收益的結構性轉變：一次性的專案將被持續性的軟體訂閱與服務合約所取代，使顧問服務邁向平台化與可擴張化。
IBM 並非唯一走上轉型之路的組織。Deloitte、KPMG、麥肯錫等企業同樣加速開發自有的 AI 代理平台，試圖建立可即時部署的工具，以因應企業對自動化與生成式 AI 的需求。
簡單來說，當軟體公司開始提供可直接執行企業任務的數位服務，顧問業就不再擁有知識服務的壟斷地位。Ali 甚至指出，未來軟體公司也會正式「進入顧問業」，透過 AI 代理直接向客戶交付價值，這意味著顧問公司若不及時自動化，將可能被自身的合作夥伴所取代。
產業壓力也在就業層面展現。專業服務與管理顧問公司 Accenture的執行長 Julie Sweet 不久前宣布，公司正全面調整組織結構，以優先保留具 AI 能力的人才，凸顯顧問業已無法用過去的人力基礎維持競爭力。
值得注意的是，另一顧問巨頭 McKinsey 首席執行長 Bob Sternfels 在接受《華爾街日報》訪問時指出，未來顧問必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學習，因為知識與技術演進的節奏將快過任何一個時代。同時，顧問的工作方式將徹底重新建構，能夠在 AI 代理與人工監督之間協作，成為基本技能。
傳統的顧問模式與數據分析將由自動化系統完成，顧問的優勢將更集中在領導力、說服力與組織政治，這些能力無法由 AI 完全取代。Sternfels 更指出，每位顧問都將擁有一個專屬 AI 代理，成為日常工作中的助手，協助完成工作業務並提升決策效率。這一願景與 IBM 所描繪的人機協作顧問模式高度契合，也印證了顧問業正全面走向智能代理驅動的未來。
重新定義 AI 時代的顧問能力
IBM 的策略之所以具有指標性，原因在於它揭示了下一代顧問業的競爭邏輯。Ali 提到，大型語言模型本身正在商品化，關鍵不再聚焦模型本體，而在其上層應用。顧問公司應聚焦於打造能整合 LLM、企業內部系統與個別情境的應用平台。這讓 IBM 的 AI 代理概念不僅是一場內部效率革命，也是一場對顧問業邊界與價值鏈的重新繪製。
當顧問業進入這一新階段，「平台化」與「產品化」的理念成為不可避免的趨勢。顧問公司若能開發出可重複部署及擴展的代理工具，就能將自身的知識產出轉化為持久資產，從而在 AI 時代維持規模經濟與差異化優勢。反之，若仍停留在以人力密集型服務為主的模式，則極可能被自動化浪潮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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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inancial times》、《The Finance Story》，圖片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