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削弱大型顧問公司長期依賴的規模優勢。過去，顧問業由 McKinsey、Bain、BCG 等策略巨頭，以及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與 Accenture 等主導。他們的核心護城河在於「人力規模」，也就是擁有龐大的初階顧問大軍，具備跨越多個地區的交付能力與龐大專案人力。
然而，當研究、摘要資料、製作精美 PowerPoint 簡報等顧問核心工作變得可被高度自動化時，這種霸權首次出現瓦解的跡象。近日，《金融時報》就指出，AI 的出現大幅降低顧問業的門檻，讓小型顧問公司也能承接過去只有大型公司才能處理的專案。
AI 讓小型顧問公司壯大，打破「人力規模護城河」
AI 帶來最直接的影響，是讓小型顧問公司的產能得以指數級放大。以近期在英國成立的 Queen’s Tower Advisory 為例，這類由前大型顧問公司高層創立、並獲私募資金投入的「AI 原生（AI-native）」新興顧問公司，正積極利用 AI 代理（AI Agents）來放大人類工作者的能力。Queen’s Tower Advisory 創辦人 Mark Bunker 的目標，就是建立由 20% 人類與 80% AI Agents 組成的團隊，徹底顛覆顧問業基本的人力配置想像。
Mark Bunker 明確點出 AI 的影響力：「你的平台可能只有 20 人，但在 AI 的放大效應下，你會迅速具備 100 人、150 人的規模，這很快就會在市場產生影響力。」根據管理顧問協會（MCA）的估計，小型顧問公司在 AI 的協助下，已能有效與大型對手競爭，成長率最高可達 50%。
AI 原生顧問公司從 3 方向挑戰傳統顧問模式
這些 AI 原生新興顧問公司堅信他們的豪賭將會成功，因為 AI 不僅取代了日常工作，更從三個根本方向挑戰傳統顧問模式的根基：對通才型顧問的依賴、以工時計費的模式，以及由大量初階員工支撐的金字塔結構。
首先，市場需求從「通才」轉向「深度專才」。過去，大型顧問公司十分重視具備分析能力的通才型（generalist）顧問，但由於生成式 AI 也能出色完成這類初步診斷，客戶現在傾向先使用 AI 工具產生初步分析。Queen’s Tower Advisory 創辦人 Mark Bunker 表示，現在的客戶往往帶著對問題的「粗略觀點」前來，因此只需要「具備深厚專業知識的專家再深入一層」。稅務顧問公司 Ryan 的高層 Tom Shave 更直言：「在這個 AI 世界中取得成功的，將會是那些高度專業化的公司，而不是提供通才型服務的公司。」
其次，AI 正在瓦解傳統的「計時收費」邏輯。 當 AI 工具能在幾秒鐘內草擬出複雜文件、幾分鐘內審查數千份合約時，工作時數與交付價值之間的關係就開始破裂。客戶愈來愈要求顧問費用必須與「成果」掛鉤，迫使 McKinsey 花費兩年多時間徹底調整合夥人的薪酬制度，以因應遠離傳統工時收費的轉變。
最後，底層工時流失連帶擊垮金字塔結構。 當計時收費模式被挑戰時，傳統依靠大量初階顧問創造可計費工時、進而為頂端少數合夥人創造利潤的金字塔結構，便會失去經濟邏輯。誠如稅務顧問公司 Ryan 的高層 Tom Shave 所述：「沒有工時表，整個資源配置模式就失去邏輯。」他更補充：「我們現在的模式都精簡多了，因為我們不再需要大軍來完成工作。」
大型顧問公司的反擊：用資本優勢與深度整合，把 AI 轉為新成長曲線
儘管面臨嚴峻挑戰，大型顧問公司並未坐以待斃，他們堅稱將維持頂端地位，因為大型公司仍握有「資金」這項壓倒性的優勢，以及能夠匯聚跨司法管轄區與跨產業專業能力的全球網路。
大型顧問公司主張，企業在面臨地緣政治碎片化、供應鏈中斷與 AI 採用等複雜問題時，仍然迫切需要外部專家的協助。McKinsey 全球 AI 負責人 Kate Smaje 強調：「人們仍然需要顧問，當然，顧問工作的本質必須改變。」為此，巨頭們正積極將 AI 轉化為核心業務，例如 BCG 就宣稱其高達 40% 的營收已來自 AI 與科技相關業務。
這種「將 AI 威脅轉化為成長引擎」的策略，在法國 IT 顧問集團 Capgemini 身上也得到印證。《Reuters》報導，Capgemini 近日公布新的中期目標，將自身定位為協助企業在各產業導入 AI 的關鍵推手，並設定 2025 至 2028 年間的平均年營收成長要達到 5.5% 至 7.5%。
Capgemini 押注的關鍵在於，企業 AI 的採用過於仰賴產業特性，無法單靠現成的通用工具解決，必須實際接入大型傳統企業的營運與數據流程中。不過，《Reuters》也提醒，在 Capgemini 公布該目標後，股價隨即下跌約 4%，顯示投資市場仍在審慎觀察顧問公司能否真正將 AI 相關需求轉化為可持續的實質成長數字。
AI 絕不僅是讓顧問公司提高效率的工具，而是一股正在從根本上重塑產業規則的破壞式創新。當研究、摘要、資料分析與簡報製作都能輕易被自動化時，大型顧問公司面臨的關鍵考題，已轉向「能否提供深度專業、複雜專案整合與真正可衡量的成果」。然而，大型顧問公司不必然只能是被 AI 威脅的對象，也完全可以將 AI 轉換成新一輪的成長策略，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向市場證明，自己能真正把 AI 落實，並無縫接軌進企業的實際營運、內部數據以及產業專屬流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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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Financial Times》、《Reuters》，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