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 夜間起，法國數百家超市的冷凍設備遭到遠端攻擊，被強制切換成除霜模式，溫度最高被調到 50°C。Intermarché、Carrefour 等連鎖食物腐壞，數家店甚至起火。三週後，11/1 深夜到 11/2，比利時、愛沙尼亞、愛爾蘭、盧森堡、荷蘭與瑞典逾 100 家店的冰箱與冷凍櫃又再升溫，芬蘭、義大利、葡萄牙也傳出災情，受害者從大型連鎖到小肉舖都有；同一天，法國血液機構（EFS）也有 3 個站點的冷藏室，溫度與除霜門檻被調到極高。
這幾起事件的共通點是，遭到改動的不是企業的電腦，而是管理冷藏設備的控制器。這類控制面板愈來愈常被接上網路，方便維護廠商遠端調整；一旦被動手腳，造成的就是報廢食品、門市起火這類實體損失，業者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家設備暴露在網路上。這些設備為什麼這麼容易被駭？業者又該從哪裡著手防護？
從超市延燒到血庫：遭改動的是冷凍設備，而非企業電腦
以血庫事件為例，EFS 證實，一家「冷凍設備供應商」遭遇資安事件，部署在 3 個站點、存放輸血與製藥用血漿的冷藏室，監控與控制系統被調整。據首先披露的法國週刊《鴨鳴報》（Le Canard enchaîné）報導，攻擊者企圖把平時維持在 -30°C 的溫度調到 110°C。EFS 表示，監控與警報系統及時發現異常，產品也預防性移往其他設施，沒有血液製品損失。
《鴨鳴報》也指出，受影響的供應商是 Coolworld。Coolworld 表示，「目前媒體報導的漏洞，涉及第三方供應商的元件，不在 Coolworld 的直接控制範圍內」，並稱只有少數設備受影響。至於超市的兩波攻擊，目前沒有人出面認領，調查人員也還沒確認兩波是否相關。
類似的疑雲也出現在美國。《Reuters》10/29 獨家報導，據 4 名知情官員表示，美國國防部正將 8 月多家軍營超市冷凍櫃異常的事件，視為疑似駭客攻擊；至少 6 家超市受影響，其中至少一處的冷凍櫃是在夜間被調高溫度。一名官員表示，軍方調查人員已與法國方面聯繫，但《Reuters》無法確認調查是否已有結論。
工業資安公司 Xona Systems 執行長 Bill Moore 認為，根本問題在於這些控制器原本設計成獨立的介面、由技術人員到場維修，如今卻愈來愈多被接上網路，而冷凍設備一旦暴露，後果可能特別嚴重。比利時 Howest 應用科技大學 Cyber 3 Lab 研究員 Laurens Singier 也告訴《Reuters》：「如果看數字，仍有大量工業設備暴露在公網上，而且在很多情況下，身為肉舖或巧克力店老闆的你，自己甚至都不知情。」
管理介面直接對外、沿用預設密碼、韌體沒更新：冷凍控制器為何容易下手？
法國國家資安局（ANSSI）旗下的電腦緊急應變小組 CERT-FR 在警示中指出，已掌握冷凍設備商丹佛斯（Danfoss）的 AK-SM、AK-SC 系列，以及 Copeland xweb、Dixell xweb 冷凍設備遠端控制器大量遭入侵的案例，並強調「整體而言，將管理介面暴露在網際網路上，有違最佳實務」。Singier 說得更直接：「在這次事件中，弱點主要是把這些設備放在公網上。它們根本不該出現在那裡。」他表示，這類系統的常見問題，還包括業者沒有更改製造商設定的預設密碼，或是執行有已知漏洞的舊版軟體。
網路情資業者 Censys 分析，攻擊前公開在網路上的丹佛斯 StoreView 控制面板有 61% 位於法國，大部分執行的版本仍有一項 2025 年 3 月揭露的漏洞：未經驗證者可用依當天日期算出的代碼，以管理員身分登入，不需要管理員密碼。丹佛斯一年多前已修補這項漏洞；根據 Censys 整理，丹佛斯表示，多數受影響的控制器要不是不再獲得安全更新的舊款，就是執行過時韌體的新款，公司也「長期建議客戶」更新系統、汰換舊設備。資安研究員 Kevin Beaumont 則指出，據他接觸的人士證實，第二波被駭的冷凍櫃，管理介面全都可從網路連上，許多設備已經停產、沒有修補程式可用。
舊設備為什麼遲遲沒有汰換？Censys 指出，停產的冷凍控制器和其他工業設備一樣，因為更換或維修昂貴，可能繼續服役多年；「更大的安全問題在於，難以甚至無法修補的營運技術（OT）持續暴露在網際網路上」。根據 Censys 攻擊後的最新統計，全球仍有略多於 1,000 個 StoreView 介面可從網路連上，「法國仍居全球之首，其次是比利時與美國」。法國的數量從攻擊前的 1,825 個降到 220 個，依韌體建置日期推估，其中約 41% 執行修補版。
先切斷對外連線、改走 VPN，再更新韌體與密碼；停產設備光重置不夠
怎麼防？CERT-FR 的首要建議，是讓相關設備，以及所有暴露在公開 IP 上的同類設備，都不再暴露在網路上，之後只透過安全的 VPN 或受保護的網路恢復連線。緊急時可在防火牆只放行冷凍維護廠商的來源 IP，但這個做法「不應被視為長久之計」。以丹佛斯設備為例，CERT-FR 建議更新韌體、把安全等級設為 Strict 模式，並確認預設密碼已經更改。
停產設備則需要更徹底的處理。CERT-FR 指出，讓沒有安全修補的停產（EOL）設備持續暴露在網路上，等於讓它「面臨極高的入侵機率」，這種情況下「只執行恢復出廠設定並不足夠」。比利時冷凍設備商 Sabcobel 執行長 Stephan Moelans 也表示，光靠軟體更新不足以完全解決這個弱點，受影響的設備還需要實體改裝。
設備商也發出了通知。丹佛斯表示，10/13 已通知客戶切斷系統的網路連線，只透過安全網路重新連線；丹佛斯發言人告訴荷蘭公共廣播公司 NOS：「當時多數門市已採取行動，但仍有少數沒有。」Singier 則建議，業者先弄清楚自己如何連上店內設備介面、強化密碼，並考慮改用太陽能板、充電樁採用的 SIM 卡連線，取代走網際網路的系統。
威脅並未在第一波攻擊後停止。CERT-FR 10 月時即警告，針對這些設備的攻擊活動「很可能仍在進行」；資安分析師 Steven Lachance 也形容這起事件是「全球性的警鐘」，並提醒攻擊「可能鎖定能源基礎設施或醫院」。產業組織全球食品安全倡議（GFSI）今年也提醒，「遭駭的冷卻系統，和故障的冷卻系統一樣危險」。目前當局仍未公開攻擊者如何取得存取權，攻擊者身分也尚未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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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CERT-FR、Censys 1、Censys 2、《Reuters》1、《Reuters》2、《SecurityWeek》、《美聯社》、《franceinfo》、《Al Jazeera》，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