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科技公司將 AI Agent 推向市場,主打能為數十億用戶排定會議、籌辦派對與購買商品時,網路購物迅速成為這些代理人的熱門應用。以 Meta 推出的 Muse 為例,該軟體在美國上線 40 天內即突破 1,000 萬次下載,Meta 在第三季財報電話會議中更透露「購物」是目前最常出現的使用情境,平均交易金額超過 200 美元。這股趨勢顯示 AI Agent 逐漸成為消費者取得商品與服務的新介面,卻也正式為網路平台帶來巨大的營運挑戰。
搜尋入口被移轉,平台直接流量與廣告收益面臨衝擊
AI Agent 奪取入口的背後,最直接的威脅便是衝擊平台過去引以為傲的「搜尋與廣告變現引擎」。過往線上旅遊平台與電商業者主要透過簡化搜尋流程、獲取直接流量,並從訂單中收取手續費與賣贊助廣告來維持高獲利模式。然而,當消費者不再親自造訪網站,轉而透過 AI 聊天機器人處理搜尋與比較時,平台業者與顧客之間的直接聯繫將變得疏遠。這項改變可能削弱企業對獲客管道的掌控權,連帶使平台讓出部分定價能力與利潤率。
這種流量去中心化的衝擊在旅遊市場尤為明顯。Booking 與 Expedia 所販售的飯店客房,多數也能在品牌官網或其他競爭平台上預訂。當 AI Agent 可以在網路各處搜尋並找到完全相同的房源時,便沒有理由偏好特定搜尋平台,導致傳統線上旅遊業者的優勢大打折扣。
Expedia 對此選擇迅速簽約成為 Muse 的合作夥伴,藉由加入生態圈爭取訂單;相較之下,Airbnb 超過半數的房源僅在其單一平台上架,且超過 90% 的流量屬於直接造訪。此外,Airbnb 與消費者及房東之間仍保有交易後的互動關係。Bernstein 分析師 Richard Clarke 指出,約九成 Airbnb 房客會在預訂後繼續透過平台與房東聯繫,討論抵達時間、鑰匙及當地稅費等細節,讓平台持續掌握交易雙方的溝通管道。富國銀行(Wells Fargo)分析師 Ken Gawrelski 則認為,Airbnb 未來或許能以這些獨家房源為籌碼,與 AI Agent 業者談判較有利的合作條件。
不過隨著 Airbnb 近期為拉動成長而導入更多飯店與車輛租賃服務,其業務型態正逐漸靠近 Booking 與 Expedia,這意味著如果沒有建立起堅固的客戶忠誠度機制,即便是擁有獨家房源的平台,長期而言也可能逐步失去對客戶獲取管道的控制權。
AI Agent 對交易機制的直接干擾
除了流量與客戶關係,AI Agent 也開始對平台既有的交易機制造成直接干擾。二手精品交易平台 The RealReal 的商品保留機制,就被媒體實測發現可能遭 AI Agent 濫用。
根據《The Verge》報導,The RealReal 原本設計的購物車機制,是消費者將商品加入購物車後,商品會進入 20 分鐘的保留狀態,期間其他使用者無法購買。然而,透過 Meta 的 Muse,使用者可以指示 AI Agent 在保留期限結束後,立即再次將同一件商品加入購物車,讓商品長時間無法被其他消費者購買。
這類操作凸顯 AI Agent 與一般消費者在使用平台時的差異。對人類而言,反覆將商品加入購物車並維持保留狀態,需要持續花費時間與注意力;AI Agent 卻能自動執行這類重複操作,讓原本用來保障消費者購物體驗的機制,反而成為干擾交易秩序的工具。當 Agent 大量介入平台操作,業者除了需要面對流量來源改變,也必須處理自動化行為對商品供應、交易公平性及結帳流程的影響。
事件曝光後,The RealReal 技術長 Luke Friang 表示,公司已針對 Muse 所使用的操作方式調整機器人防禦系統,提高各類 Agent 登入、加入購物車及結帳的難度。不過,平台仍允許 Agent 搜尋商品,並將使用者導向商品頁面,未全面阻擋 AI 工具接觸商品資訊。
The RealReal 的做法也呈現平台面對 AI Agent 時的兩難:若完全封鎖 Agent,可能失去新的商品曝光與潛在客戶;若開放 Agent 執行所有操作,則可能讓自動化行為干擾交易機制,甚至影響其他消費者的購買機會。這與旅遊平台面臨的流量問題其實指向同一個核心:當 AI Agent 成為消費者與平台之間的新中介,業者必須重新界定哪些資訊可以開放、哪些交易操作需要設限,以及如何維持對客戶關係與商業流程的掌握。
AI Agent 帶來的競爭,因而不只關乎誰能被搜尋到,也涉及平台能否保有商品曝光、廣告變現及交易秩序的主導權。防止 Agent 惡意干擾交易機制,實質上也是在保護真實消費者的購物體驗與平台的商業價值。對擁有獨特供給與忠誠客群的平台而言,這些資產仍是抵禦轉型衝擊的優勢;但若消費者逐漸將搜尋與購買決策交給 Agent,平台必須在開放資訊與維持防禦之間找到新平衡,才能在新的購物入口競爭中守住流量與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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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華爾街日報》、《The Verge》、Meta、《TechCrunch》,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張哲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