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身為一名億萬富翁,但 Nathan Blecharczyk 卻還是喜歡在 Airbnb 上出租自己的房子。據其透露,現在他的房子裡已經住著一位租客,當然這位租客並不知道他的屋主究竟是何人。
Blecharczyk 出租的是他位於舊金山的住所,他的租客萬萬不會想到,這個配備有獨立出入口以及電子鎖的住所的主人竟然會是 Airbnb 的 3 位創始人之一。即便是有意為之的用戶,也很難在 Airbnb 的網站上找出 Blecharczyk 的資料。
「你不大可能輕易在網站上找到我的個人資訊。」他說道,「顯而易見,我並不希望讓人們知道我的住處所在。」
那麼 Blecharczyk 擔心的是被人跟蹤嗎?
「是的,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何時會被人盯上。」
他會這麼乾脆地承認確實讓人深感意外,因為 Airbnb 所追求的,是盡可能為租戶提供詳盡的資訊,以確保租戶入住後不會出現任何令人感到不快的意外。
但儘管如此,意外還是難免發生。在上個星期,一群居住在法國 Palaiseau 的 Airbnb 租戶在住所周邊行走的時候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當時的情景非常嚇人,屍體蜷縮在一個有挖掘痕跡的區域,頭部靠在地上,表面覆蓋著樹枝。
Blecharczyk 是 Airbnb 的技術長。在收到郵件的時候,他剛抵達倫敦,正準備前往公司位於 Clerkenwell 的辦公室。這個辦公室的設置和起居廚房非常相似,桌面上疊放著一罐罐的麥片和茶葉,還有許多盆栽。酒店內發現屍體的情景在偵探小說中並不罕見,但在 Airbnb 的出租屋內發現屍體確實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要知道,這家公司所立足的正是陌生人的善意,他們正試圖說服租客和房東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是值得信賴的,他們和陌生人可以共同分享一個空間。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具屍體卻突然出現。
「呃,這似乎和我們的顧客沒有任何關係。當然,屍體是被他們發現的。」Blecharczyk 說道,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的臉龐時常掛著笑容,但這並不是喜悅的表現,這種嘶啞的笑聲聽起來甚至會有點沮喪。
「我個人認為『在 Airbnb 住所的花園內發現屍體』確實是一個轟動的新聞標題,但這個標題所傳達的資訊並不能代表我所知道的一切。事件中的住所是一座龐大的物業,這個物業的周邊生長著許多樹木,我們的顧客正是在樹林的某處發現這具屍體。
因此,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件,當然也是一齣悲劇。但這起事件似乎和 Airbnb 並不存在什麼實質的聯繫,畢竟屍體並不是在物件的前院發現的。」
他很擅長對事情進行分門別類。隨後,一則新聞報導顯示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位於一片公共樹林,該區域位於 Airbnb 物業花園以外的底部,並不屬於花園區域。
目前我們尚不清楚發現屍體的區域究竟是否屬 Airbnb 物業所有,但不論如何,屍體的出現終究是不可置否的事實,對吧?事件的發生讓人們開始思考 Airbnb 在用戶安全保障的問題上到底能提供多大程度的保證,以及在租戶、房東和平臺這段三角關係中,事件的責任應該如何分配。
「責任就根本而言,應該被分攤到租戶和房東身上,Airbnb 也會承受投資意義上的損失。」Blecharczyk 表示,「如果事件讓我們的信譽受損,我們的品牌價值會大打折扣,住所共用的模式也會備受質疑。因此,我們也有強烈的動機去避免類似的事件再次發生。一旦事件出現,我們會竭盡所能將事情處理妥善。」
在 2011 年,Blecharczyk 和另外兩位創始人 Joe Gebbia 以及 Brian Chesky 就曾經經歷過一段困難時期。當時 Airbnb 的一個出租物件受到嚴重破壞,房東的現金和珠寶均遭遇失竊,有些物品被放到壁爐中焚毀,甚至連枕頭套的標籤也被人剪掉。
在這起事件發生後,Airbnb 設立一個全天候的客戶支援小組,並將受損物業的賠償金額提升至 100 萬美元。此外,Airbnb 在最近還為客戶購買個人責任保險。
Blecharczyk 表示:「在我眼中,這起惡劣事件的出現並不足以構成針對 Airbnb 業務合理性的質疑。在早期,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因為每天晚上我們都有數百萬名租戶在別人的物業中逗留。
但我們也證明了在 99.99% 的時間裡你確實能夠在 Airbnb 的業務中得到非常良好的體驗。如果說這樣的時間發生在一家旅館,想必你也不會因此而選擇停止入住旅館。但你知道嗎,在旅館被發現的屍體其實並不少。」
Airbnb 曾公開表示在去年使用服務的 1,700 萬名客戶中,只有 300 個客戶支撐熱線的來電被視為緊急呼叫。
Blecharczyk 本人的物件在出租期間又是否曾經遇到過糟糕的體驗呢?「我從未遇過糟糕的租戶!」他滿懷喜悅地說道。經過一番冥思苦想後,他拍著桌子表示還是不能想起有哪位租戶可以被貼上「糟糕」的標籤。Blecharczyk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由於平時工作非常忙碌,他很少有時間能夠和自己的租客待在一塊。
Blecharczyk 和兩位元聯合創始人的認識完全出於緣分。當時 Blecharczyk 正在分類網站 Craigslist 上物色公寓,並最終找上 Gebbia 的公寓。
「有趣的是,在一開始 Gebbia 拒絕了我的入住請求,因為他心裡面已經另有人選,但最終那個人選擇了退出。」他笑著說道。Blecharczyk 的說話的過程中也時常會面帶笑容,在他面帶稚氣的臉上,屍體事件所帶來的陰霾似乎已經被一掃而空。
就這樣,Blecharczyk 和 Gebbia 就成為了室友和朋友,他們兩人早已認識就讀於羅德島設計學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的 Chesky。身為朝氣蓬勃的企業家,兩人在職業道德方面建立起共同的信任。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住所後,他們會著手開展自己的專案,在週末也會全天候推進。
那麼,Blecharczyk 幾點會上床睡覺呢?面對這個問題,他看起來非常困擾。「我的意思是,我們一直在工作。」
- Blecharczyk,一個兼職父親的工作狂
現在他的工作時間已經被縮短至每週 55 或 60 小時,還是比父親的工作時間要長,他的父親下午 6 點左右就會到家。「我已經結婚了,現在有一個女兒,因此我每天都會今年空出時間和家人待在一起。」
需要注意的是,「空出時間」是整句話中的重點,他並沒有說和家人共度閒暇時光。
在這一切的過濾行為中,組織能力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擁有一種可遵循的模式,我們並不熱衷於作心血來潮的決策,或者遵循自己的個性。」他表示,「我和太太每週都會進行一次約會,我們會提前做好準備。」
Blecharczyk 的太太 Elizabeth 是史丹佛大學兒童健康中心(Stanford Children’s Health Centre)的醫生。Blecharczyk 每隔 2 至 3 周都會到一次健身室,這個習慣讓他看起來遠比所經歷的狀態要更為健康。
一直以來,Blecharczyk 的生活都保持著非常嚴格的紀律,而女兒的誕生(現在已經 1 歲半)卻似乎給他的生活帶來了某種無序,畢竟嬰兒和紀律並不相容。
「實際上,嬰兒也並不像想像中那般胡鬧,至少我的女兒還是比較好預測的。」他說道,「嬰兒醒來、睡覺和饑餓的時間都非常固定,就像是上了發條一般。當然,養育嬰兒非常費時,但只要你規劃得當,嬰兒並不會對你的工作構成障礙。」
Blecharczyk 在工作中會遇上哪些重要的事情呢?
「都是一些內部的工作目標。」他說。
既要為公司的發展保駕護航,又要將公司的事項規劃得整整有條,還要身兼一個嬰兒的父親,Blecharczyk 似乎已經無暇應對任何自發的意外事件。「我並不認為是命運造就我,我認為是我造就了自己的命運。」他說道。
「在我眼中,自己所坐的是司機的位置,在這兩個世界中穿梭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認為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已經實現了無縫連接。我是一個很有規範性的人,我的思維也很有規範性,我喜歡一切井井有條的樣子。我會為事情設置邊界,以便更好地保持事情的規範性。」
他和太太的約會應該也屬於「邊界」範疇之中,但這聽起來似乎缺少浪漫氣氛。「如果不這麼設置,我會沒日沒夜地進行工作。」他饒有智慧地說道。被問及是否喜歡全天候工作這種生活方式的時候,他回答道:「是的,其實我很想過這樣的生活。」
Blecharczyk 在空閒時間會做些什麼,但他看起來實在太神秘了。「這種情況還從未發生過。」他說道。但為了讓自己聽起來更像一個正常人,他在努力思考後說道:「如果我真有一些能夠任意妄為的時間,我會希望騎一下自行車,這大概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他的回答聽起來缺乏熱情,似乎認為這項運動純粹是在浪費時間。由於他壓根就不會擁有可以任意妄為的時間,Blecharczyk 大概會認為思考這個問題所消耗的時間也是一種浪費。
那麼,他曾經有過靜靜地坐下來,什麼事情都不做的時候嗎?
「沒有,坦白說我並不認為我是一個會坐著發呆的人。我並不想將這種行為稱謂『浪費時間』,但我確實認為自己的時間非常寶貴,我可以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自己也不清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 在井然有序而缺乏彈性的世界裡,才能讓人身心完全投入其中
Blecharczyk 在波士頓一個菁英中產階級的家庭長大,在步入青少年時期前他已經開始工作。12 歲的 Blecharczyk 有一次在放學後感到非常無聊,他開始圍著父親的書架轉圈。就在這個時候,年少的 Blecharczyk 無意中注意到電腦使用說明書,便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
在耶誕節的時候,他最渴望得到的禮物是一本和程式設計相關的書籍。「面對一本完好的,足足有 500 頁厚的書籍,不少人會靜不下心來閱讀。但我卻從頭到尾地讀透了這本書籍。」隨後他接著一本又一本地購買程式設計書籍。
不久後,Blecharczyk 開始學習如何程式設計。Blecharczyk 的父親是一名電子工程師,他在家裡買了電腦。在最開始的時候,程式設計知識能夠讓 Blecharczyk 更好地操作電腦遊戲,正是這種看似「虛度光陰」的舉措為 Blecharczyk 開啟成為工作狂的道路。
慢慢地 Blecharczyk 已經開始寫程式,從一開始他所編寫的程式只能處理一些非常瑣碎的任務,例如記錄筆記和加密等等。Blecharczyk 會將自己編寫的程式放到網路。「如果你喜歡我所編寫的程式,你可以向我支付 5 美元。」他說道,「但從來沒有人向我支付過金錢。」
有一天,家裡的電話響了。「原來是有人想要向我支付 1,000 美元聘請我工作!我對此感動非常興奮,忍不住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父親聽說後笑著說道:「孩子,沒有人會向你支付 1,000 美元的。」當時年僅 14 歲的 Blecharczyk 回答:「那也行,即便僅僅當成是樂趣,我也會接受這份工作。」
不久後 Blecharczyk 就交付了自己的工作成果,而那位守信的雇主則如約支付 1,000 美元。這位陌生人所展現的信任正是後來 Airbnb 所依託的基石。「這次交易給我帶來了信心,從此我決定要將餘生投入到創業中。」2 年內,Blecharczyk 布萊恰切克獨立在地下室經營的事業已經價值將近 100 萬美元。
經營事業的過程並沒有影響 Blecharczyk 的成績,他以名列前茅的成績從波士頓拉丁學院(Boston Latin Academy)畢業,甚至還成為運動員。在跑步賽季結束之前,Blecharczyk 的生活非常平衡。
「賽季結束以後,我的生活不再像從前那麼規律。我更喜歡在事業、學習和運動這三件事情上並駕齊驅,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比較欠缺彈性,我需要做的僅僅是全身心投入到其中。」他拍著手說道。
Blecharczyk 還有儲蓄的習慣。「在這一點上我感到有些愚蠢。」他表示,「要說是儲蓄似乎不太接近現實,因為我根本就一分錢都沒有花過。」
年僅 14 歲的 Blecharczyk 就已經實現了財務獨立,對此我們難免會想像他的父母在看見自己的孩子擁有賺錢的能力以後,是否會商量取消他的零用錢,但 Blecharczyk 表示父母從未就此事和他進行過探討。
「我認為這是一個共識問題。我並不喜歡向別人索取東西,我會盡可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這是我的一個固有心態。我的父親也是一個崇尚自力更生的人,因此我的獨立能力很強。」Blecharczyk 後來考上了哈佛大學的電腦科學專業,並將自己所賺的錢作為學費,並於數年後順利畢業。
即便是在 Airbnb 上線 3 年後(網站於 2008 年上線),Blecharczyk 的父親還是會就事業方面的問題向他發問。
「父親會問我到底打算在這個行業待多久之類的問題,直到我們成功募集 100 萬美元的投資以及估值已達 10 億美元的時候,父親才意識到我們正在做的事情規模到底有多大。」目前 Airbnb 已經進入 191 個國家,估值高達 240 億美元。
據《富比士》(Forbes)雜誌統計,Blecharczyk 的個人淨資產總值已經達到 33 億美元,這也讓年僅 32 歲的 Blecharczyk 躋身於最年輕的億萬富翁行列。尚且年輕就已擁有龐大的資產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老實說,我壓根就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我的重心全都放在了事業和家庭身上,但這兩個範疇都不需要太多的資金。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考慮應該如何花錢,因此我很少會去花錢。」
在 3 個創始人當中,Blecharczyk 無疑是最安靜的一個。沉默寡言的 Blecharczyk 也是 3 個創始人中唯一會穿體育運動鞋的一個,而其他 2 位穿的則以休閒鞋為主。此外,Blecharczyk 從不穿 T 恤,而總是偏向於選擇看起來更加整潔的衣服。
儘管他表示自己並不是一個過分注重隱私的人,但這個說法難免令人生疑。他的網路足跡非常模糊,在過去 6 年中,他只發佈了 110 條推文,而且絕大部分與 Airbnb 有關。
他並沒有列明自己的出生日期,也無意像 Mark Zuckerberg 一樣在 Facebook 上發佈寫給女兒的公開信。他甚至還拒絕公開自己女兒的姓名:「一旦你選擇對某些事情進行分享,你就不可能再將其撤回。」
「有人會熱衷於名聲,而我並不是這樣的人。」Blecharczyk 說道。他說想要的大概是一個可以安靜工作的空間吧。
(本文獲《TECH2IPO》授權轉載刊登,原文標題為〈Airbnb co-founder Nathan Blecharczyk: ‘A body? It’s unusual, but it wasn’t as if it was in the front yard’〉,作者/Paula Cocozza,譯者/創見 阮嘉俊,圖片來源:TechCrunch CC Licensed,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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