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金融機構要防堵一筆可疑交易,思考邏輯是:這筆交易背後,是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如果是,這個人是不是他聲稱的那個人?但當 AI 代理人(AI agent)已經能夠自主完成轉帳、變更帳戶資訊等交易時,這兩個問題本身,已經不再是防詐的核心。
真正該問的問題,變成「這筆交易有沒有被授權、是誰授權的、又是在什麼範圍內完成的」,不再在意交易背後是人、是聊天機器人、還是代理人。
一人擁十個代理人,驗證邏輯直接失守
過去的整套防詐機制,都建立在「交易另一端一定有一個人」這個假設上,人的數量有限,這件事原本可管理;後來業界加入第二層驗證,確認每個人是不是他聲稱的身分,驗證的複雜度因此提高,但仍在可控範圍內。
Gartner 預估,到 2026 年底,40% 的企業應用程式將內嵌任務專屬的 AI 代理人,遠高於 2025 年不到 5% 的比例;PwC 調查也顯示,79% 的公司表示 AI 代理人已在組織內被採用。
AI 代理人的出現,讓防詐驗證負擔出現更劇烈放大。一個人此刻可能同時擁有十個代理人,各自存取他的帳戶、代為行動;這些代理人可以為單一任務被建立,隨後被修改、被淘汰,甚至可能一天之內全部發生。現行的身分驗證架構,建立在「一個已驗證身分對應一個行動」的一對一關係上,但這個關係已經不再成立。
業界目前的因應方式,是要求代理人在行動時自我聲明身分。但知道對方是代理人,只解決了問題的一半,真正困難的問題是,這個代理人被允許做到什麼程度?
這個界線,可以想成一個「界線盒」(bounding box),也就是說授權只是讓你進門的鑰匙,界線盒才是進門之後,能碰到哪些房間、什麼時候必須先請示才能繼續的完整規則。少了這層規則,對代理人點頭說好,等於簽了一張空白支票。
讓代理人「提議」,不能讓它「執行」
實務上,界線盒這個原則已經有具體做法,代理人只能「提議」一筆交易,沒有權限直接「執行」它,執行必須交給一套獨立的決策式政策引擎,依照機構訂下的金額上限、交易對象、法遵要求逐一檢核,才會放行。就算代理人被誘導提出有問題的提案,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動用資金。
即使畫好界線盒,這件事仍然不算解決。信用卡一旦遭盜刷可以直接停卡,但代理人沒有對應的機制,一家銀行封鎖了失控的代理人,它很可能仍在別的地方繼續交易,因為業界並沒有共享的緊急停止開關。
比較務實的做法,是設下「斷路器」機制,一旦交易速度或累積曝險超過門檻,就自動中止代理人的行動。
誰該負責,仍是一片空白
不過這個缺口也連帶牽出「出了事,究竟誰該負責」的棘手問題,是授權的使用者、打造它的開發者,還是沒能偵測到詐騙的機構?這個問題目前沒有明確答案,卻攸關機構真實的風險曝露程度。
類似的問題需要放到更大層級討論,因為詐欺監理向來屬地,這一點短期內不會改變。但 AI 代理人不受國界限制,規範討論的速度必須追上代理人跨境行動的速度,業界現在有機會提前因應,而不是等重大事故發生後才被迫補救。
這也帶回另一個狀況是,代理人是否該被強制自我表明身分?支持的理由是能降低詐欺曝險、建立稽核軌跡,反對的理由是壞行為者本來就不會遵守。
但金融產業從來不是等強制力完美到位才行動,「認識你的客戶」(KYC)早在成為法律要求之前,就已先成為市場自發遵循的標準,同樣的路徑很可能在這裡重演。過去整套防詐體系,是為了驗證「人」而打造的,這在過去是正確的選擇,直到現在,這個假設本身,已經到了必須被重新檢視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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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orbes、Halborn,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