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4 月,東京豐田體育館(Toyota Arena Tokyo)的職籃賽事中場,一台黑紅配色的人形機器人走上球場,運球、出手,球應聲入網。這是豐田 AI 籃球機器人 CUE 的第 7 代 Cue7。
不過,會投籃的機器人並不稀奇,中國製人形機器人早已會跳舞、打拳。Cue7 的意義在於出場時機。
差不多同一時間,豐田高層正向全球投資人推銷一套機器人戰略,包括部署 40 萬台機器人、每年 64 億美元的工廠自動化投資,並成立由生產製造最高主管領軍的機器人團隊。向來低調的全球最大車廠,這次主動把機器人推到台前。
豐田的機器人藍圖
Cue 專案始於 2017 年,由豐田工程師以志工身分發起,曾兩度拿下金氏世界紀錄。不過投籃機器人只是門面,真正的布局在工廠。豐田計劃部署的 40 萬台機器人中,約 25 萬台將分配給集團旗下公司與供應商,讓整條供應鏈一起自動化。
技術上,豐田手上有兩張牌。第一張是加州子公司豐田研究院(Toyota Research Institute)開發的基礎模型,負責把「把零件移到另一個箱子」這類指令轉成各關節何時出力、出多少力的精確動作與馬達控制。這套模型已用在波士頓動力(Boston Dynamics)的 Atlas 人形機器人,以及豐田自研、能透過觀察作業員學習新任務的人形機器人 Eley 上。
第二張牌是從豐田 AI 機器人部門分拆的新創 Walden Robotics。它今年 7 月募資 3 億美元,估值 11 億美元,通用型機器人已在豐田北美工廠上線,被國際投資研究機構伯恩斯坦(Bernstein)分析師稱為豐田機器人版圖的「皇冠明珠」。
豐田過去對機器人計畫較隱密,主因是擔心員工害怕被取代,如今各主要經濟體都面臨缺工,這層顧慮逐漸鬆動。據接近豐田的人士透露,新任執行長近健太(Kenta Kon)高調推動機器人,背後是必須與中國競爭的危機意識。
豐田也預計在 2030 年代初期,於名古屋附近啟用自 2012 年以來在日本的第一座新組裝廠,正是把機器人寫進產線設計的機會。
看好者:產線數據是豐田的優勢
英國資產管理公司 M&G 基金經理人 Carl Vine 認為,豐田只要願意放手去做,就有機會成為全球最大的人形機器人公司。他指出,誰掌握軟體層,誰就掌握全球製造業,而豐田正在開發自己的大型行為模型,也擁有海量內部數據。
機器人靠真實動作數據學習,這正是一般新創最缺的資源。豐田一年生產約 1,000 萬輛車,產線本身就是巨大的訓練場。高盛分析師也預估,豐田到 2035 年可望拿下人形機器人市場 3% 至 8% 的份額,相當於 19 萬至 54 萬台。對成長見頂的車廠而言,售價可能遠高於新車的人形機器人,也像是一條新路。
伯恩斯坦分析師秋田昌弘(Masahiro Akita)則認為,豐田的看家本領未必是造出最精密的機器人,而是把機器人、AI 與生產流程整合成更優越的作業系統。從豐田研究院的模型已用在 Atlas 上來看,豐田可能更接近提供「大腦」的一方。
懷疑者:可能被視為不務正業
懷疑者則翻出舊帳。氫燃料車、自研軟體平台、固態電池等豐田過去備受期待的創新,有的未達預期,有的至今未兌現,部分股東擔心機器人會是下一個。
在車廠陣營中,豐田也是後來者。現代集團計劃 2028 年在美國喬治亞州工廠量產 Atlas,年產能 3 萬台;特斯拉的 Optimus 已開始生產,長期目標年產 100 萬台;中國電動車品牌小鵬也已投入。
更根本的質疑是,機器人能否像汽車一樣賣給外部客戶。有人認為,豐田推機器人主要是為了讓汽車造得更快、更便宜。負責人形機器人研究的 Tomohiro Nomi 也表示,公司最優先在自家工廠部署,因為那裡有真實需求,環境也可以控制。一位豐田前高階主管更指出,董事長豐田章男是汽車人而非機器人迷,豐田最在意的是守住全球第一的汽車本業。
一名亞洲投資人則點出,豐田賣車順利時,投資人會把機器人視為加分題;賣車不順時,同樣的計畫就可能被看成不務正業。
三個訊號,看豐田有多認真
不過正反雙方都同意,機器人會先進入豐田與供應商的工廠用來對抗中國製造並解決缺工,分歧在於它能否成為賣給外部客戶的產品。
要判斷豐田有多認真,可以觀察三個訊號。一是 Walden Robotics 能否爭取到豐田體系以外的客戶;二是豐田研究院的模型是否被更多機器人廠商採用;三是名古屋新廠用了多少機器人、放在哪些關鍵工序。
至於市場評價,很大程度仍取決於汽車賣得如何。Cue7 投進的那一球贏得全場掌聲,但機器人戰略要贏得的,是投資人在汽車本業不順時依然願意買單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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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inancial Times》、《Toyota Times》,圖片來源:Toyota Times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