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倡導攻心為上,展示受襲慘象可佔據道德高地;炫耀火力優勢和打擊精度可不戰而屈人之兵。在最近幾次以色列軍隊對哈馬斯的軍事行動中,前者就充分利用了社群媒體,將其中的細節廣播給大眾 -- 包括將對方的火箭彈襲擊推特出去,上傳襲擊受害者的影片到 YouTube,將戰地招聘聚合到 Instagram 上,甚至將信息圖發佈到 Tumblr 部落格上。
由於社群媒體受眾面廣、傳播速度快,這些當然有其宣傳價值。但是也由於社群媒體工具天生難以管制,使得它成為一把危險的雙刃劍,其影響剛剛才開始顯現。
最近幾天以色列國防軍發動的「防衛柱行動」(Operation Pillar of Defence)就是個例子。據若干媒體報導,以色列軍隊要求市民不要發布攻擊或部隊調動的細節到 Twitter、Facebook 或 Instagram 之類的社群平台上,因為這樣做可能會暴露了特定目標的方位。以色列國防軍的政治部落格因此發出了以下的呼籲:
以色列國防軍已經提醒以色列的部落格朋友、微博朋友以及 Facebook 朋友們,不能說出火箭彈降落位置,警報拉響的時間地點也不得透露,這些訊息會幫助恐怖分子調整其目標,令其更容易定位到市民、造成傷害。
說部隊在加沙外集結是一回事,說下午 3 點看見坦克開上大街則完全是兩碼事了……,這會把登陸行動的時間地點洩露給哈馬斯。
熟悉二戰歷史的人都熟悉「口風不緊船艦沉(Loose lips sink ships)」這句諺語的出處。那是盟軍為了警告市民不得隨意透露部隊動向,以免影響作戰效果、造成重大損失的宣傳口號。
但是當時針對的還只是規模要小得多的現象:大家只是跟與部隊有聯繫的人交談;而現在,手上有一部智慧型手機的人,不僅僅可以透露進攻的細節,連具體的經緯度、圖片和影片等信息也可以上傳到網上去。
美國海豹突擊隊定點清除基地組織領導人賓拉登的行動就被一位名為 Sohaib Athar 的電腦程序員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微博直播了數小時。如果軍方行動拖得更長的話,說不定基地組織連此次行動的人數、飛行器類型、使用武器等訊息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此類數據可以改變軍事行動的性質,尤其是結合了 Big Data 式算法,和現在已經十分稀鬆平常的測繪技術時更是如此。
直播部落客、Twitter 帳號、Tumblr 宣傳攻勢,也許以色列軍隊認為藉此自己可以控制訊息的流動,但是這些只不過是正在觀察和參與攻擊的人在浩瀚數據洋流中發起的涓涓細流:士兵把相片發送到 Instagram 和 Facebook 上,無人機的行動照被匯聚到一個名為 Dronestagram 的網站上,此類例子比比皆是。帶有地理訊息標記的一切東西,都成為了有關以色列行動以及哈馬斯反應的關鍵訊息之潛在來源。
不久以前,關鍵訊息的流動主要還是自頂向下的,戰地數據是很難有效積累並分發出去的,其手段也只是口頭傳達和士兵的道聽途說。然而網路和社群工具的出現已經令這一結構發生了顯著改變,儘管軍方盡最大努力管制也收效甚微。社群媒體既可以是政府發動宣傳攻勢的有效手段,也可以為牽涉其中的任何人所用,將進攻的關鍵細節公諸於眾,而這個東西是很難避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