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句英文歌詞是這麼說的:「Don’t hate the player, hate the game」,企業篇中我們檢驗這些企業家的目的,並不是針對個人,而是藉由他們讓更多人看清這世界的遊戲規則,思考企業的社會價值與責任。
- 我們就像羊一樣,以為賣命替狼工作總有一天會變成狼
台灣勞工現在和政府、財團間的關係,就好像一隻羊和兩隻狼一起商量晚飯吃什麼。而狼擁有絕大部份財產和資源的分配權力,對羊有很大的影響力,他們讓羊相信,只要足夠賣命, 有一天或許也可以成為狼,所以狼可以很舒服地看著努力的羊,安穩地過著統治階層的日子,而且他們的好運絲毫沒有結束的跡象。
一隻普通羊的一生大概就像老鼠迴圈一樣,唸書、畢業、找工作、背房貸、成家、再告訴下一代,唸書、畢業、找工作……。有些羊比較幸運,他們不用買房,不用為著三餐煩惱,三不五時還可以出國旅遊散心,但他們多數信奉狼的教條,對其他羊的不幸視而不見。
或許有幾隻羊可以看清楚狼的真面目,離開羊群創造自己的舞台,而且努力不讓自己變成狼,但狼始終在那,你知道這一切並沒有改變。要幫助其他的羊,就必須讓更多羊瞭解他們真實的處境,不管狼偽裝得多好,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蝙蝠俠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在他 2006 年電影《頂尖對決》的開場白中如此描寫魔術:
「每一場魔術表演都有三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以虛代實』,魔術師先讓你親眼証實一件普通的東西;第二個步驟是『偷天換日』,就是讓眼前的事物起變化,利用它做出令人嘆為觀止的表演。現在你很想找出秘訣,但是絕對找不到,因為你根本沒真正在看,你並不是真的想知道,你想要被騙。第三個步驟是『化腐朽為神奇』,魔術師利用技巧蒙蔽觀眾,讓一切看似達成某種平衡……」。
狼很懂得這個技巧,從羊很小的時候就不停給他看類似的魔術。
首先,一隻平凡的羊;接著,這隻羊不停地努力工作,為自己贏得獎賞;從此以後,脫離老鼠迴圈,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而絕多數的羊就如電影說的,他們並沒有真正在看,他們不想知道誰在控制這個遊戲,他們想要被騙,絕多數的羊終其一生無法感受真正的快樂,但卻都不停地追求假象的幸福,這是狼很高明的技倆。
當有一些羊真的受不了,不滿這個無窮盡的老鼠迴圈,恐嚇是狼的另一個手段,你多少曾聽過有的狼這麼跟你說:「保障勞工權益提高基本工資,企業會喪失競爭力」,或者,「這不調會倒,那不漲會垮」,牠們很會利用羊群對改變的恐懼掩飾自己的自私貪婪。
一個中研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被記者問道:「最近政府推出一些振興經濟方案,能否有效提振經濟? 」研究員回答他,「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我都覺得很煩,因為不知道現在到底有哪些新的政策,去年有七大策略、十大焦點,現在有中長期振興經濟藍圖、五大構念、三業四化……」,這位研究員顯然還是客氣了點,真實的狀況其實是政府對產業完全束手無策,財團更甚至早就擺脫政府的約束,反過頭來綁架了政府。
- 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別再以為天上會掉禮物下來,權利、競爭力是自己掙來的
台灣的狀況再清楚不過,我們不應該天真地將希望寄託在政府和財團身上,天上掉下來的除了飛機,只有鳥屎,權利從來都自己爭來的,你無法寄望既得利益者哪天醒來良心發現,放棄他們探手可得的利益。
現在大家都在談創新,但創新不止於產業或技術,更在於個人和社會逐步的進步過程。創新的本質是為了解決問題,解決問題的前提要能發現問題,而發現問題的關鍵則在於透過思想、人格和精神的獨立,所培養出來的觀察和分析能力。
只有當思想獲得解放,不再被蒙蔽,我們才會自由,才能感受真正的快樂。
所以羊要學會分別出狼和羊的差別,我們必須明白一個人的身份不是由他擁有什麼而決定,而是由他做了什麼而決定。如果企業只是提供工作機會的血汗工廠,那它和奴隸制度有何差別?真正的企業家是社會的付出者,而不是貪婪、剝削的掠奪者,他們會將所創造的利潤重新投入,承擔社會責任,以社會目的設定企業的目標。
- 你要發出聲音,不能害怕你只有一個人,不要害怕抗議、訴求會帶來混亂
除了讓狼知道我們已經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教有能力的羊不要成為另一隻嗜血的狼,對抗狼還有一樣武器,「民主政治」。民主,會讓狼感到害怕,因為他們的數量只佔 1%,羊卻有 99%。想像我們可以透過立法,規範社會企業的定義,例如每年企業的利潤用於股東分紅的總額不得超過某一個上限,超過這個額度必須再投入社會。這就可以教人民分辨誰是社會企業,讓人們支持真正好的企業,達成良性的企業與社會循環。
又或者我們要問,為什麼德國在近十年間,國民所得提高,但房價卻幾乎沒有漲,讓德國的年輕人可以兼顧工作和生活品質,追求他們的夢想?
事實上,我們可以為自己和下一代做好多事,但如今我們卻成了這副德性。
勵志演說家 Les Brown 曾經比喻:「想像你即將去世,圍繞著在你床邊的是你尚未發揮之潛力的鬼魂、你未曾付諸行動之想法的鬼魂、你尚未使用之才能的鬼魂;它們圍繞在你床 邊,滿懷憤怒、失望和沮喪,它們說:『我們來找你,因為你本來有機會賦予我們生命,現在我們得和你一起進墳墓了。』」(註一)
想想,當你臨終時,你的床邊圍繞著多少鬼魂?而台灣又有多少人的潛力無法發揮?這是多麼大的罪惡?有一天,我們遲早會變成我們今天口中的大人,那時候面對年輕的下一代,難道我們還把責任丟給上一代,讓他們繼續這無窮的老鼠迴圈?
網路上有一篇文章中這麼寫著:
「我們在各自的領域裡打滾之後,發現所有不合理不正義不可忍受的困境;其改革的途徑最終都指向『政治』。
就像海洋一樣,到哪裡都相通,我們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敵人的真面目 。」
如果我們還是坐視不管、冷眼旁觀,有一天我們可能連一點出聲叫喊的機會再也沒有。在演唱會公開表達反媒體壟斷立場,希望大家關心公共議題的歌手張懸也有這麼一段話(註二):
「你知道這事情,你也在乎,你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掏心掏肺地在乎,因為你也對自己生活感到焦慮…… 就像是要失去一個,你還是希望能好好在一起的人一樣,只是要有一點危機感。你覺得這社會對你重不重要?因為你對這社會好重要…… 好重要……
台灣不能再害怕抗議帶來的暴力或慌亂。我們要停止覺得,有訴求會帶來混亂。有訴求不會帶來對立或混亂,那會帶來聲音,最後說的最多的,有可能就會是社會主流,那你希望什麼是主流,不能只在心裡默唸三百遍…… 只要我不是一個人,你們就不是一個人。」
台灣好像一直在經歷期望、然後失望、再期望,接著再度失望的循環,每一次我們都好像被徹底擊敗了,但不知不覺間,總是有人教我們學會希望。
(Part 3 社會篇)
註一、本段文字節錄自《丹佐 華盛頓為 2011 年賓州大學畢業生演講》
註二、本段文字節錄自《張懸 – 告白 | PNN-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
(圖片來源:Nhoj Leunamme == Jhon Emmanuel, CC Licens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