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是什麼？」美國 Logo 設計大師保羅蘭德 Paul Rand 在《設計是什麼》（Conversation with students）中回答到：「設計就是關係。設計是內容和形式之間的關係。」（Design is relationships. Design is a relationship between form and content.）
內容指的是想法或目標，形式就是我們如何處理想法、實踐目標。當形式和內容結合在一起（或是產生衝突），就是設計的體現。這個結合形式和內容、透過形式表達內容，所產生的關係，就是設計。
- 關係是類比
而這樣的結合，其實就是我們用類比（analogy）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所以設計也可以說是透過類比，來解決內容和形式之間的問題，被比的內容和形式這兩個東西產生的關係就是設計。
類比就是譬喻法，像我們說「人生是一場戲」，我們把「人生」和「戲」這兩個某種概念上相似的東西，放在一起用以表達一個新的想法。我們有了一個需要被重新設計的問題，例如「很多人沒有存錢策略」，然後嘗試著將找到的洞見「有些人喜歡用整鈔，每天再把零錢投到小豬裡」。兩者間所存在的相似性連結起來，便成了 IDEO 為美國銀行打造的「保存零頭」服務，透過自動將每筆消費的零頭存起來，在你的帳戶裡設一個小豬，幫忙存錢。
把兩個東西，藉由所存在的相似性來彼此連結，把設計問題和找到的洞見連結起來，類比的方法建構設計這個關係。在這個例子中，便將沒有存錢策略的問題，也就是設計所面對的內容，和另一個存零錢的小動作連結起來，一個本來沒有想到的形式，就成了一個很成功的服務設計創新。
- 了解才能比
在進行類比之前，除了要先找到這些能拿來比的洞見（可能透過使用者研究、調查等等）我們必須要先對兩個方面都有相當程度的理解才行，像是我們要先知道或體會到「人生」的意義，同時也要知道「戲」的概念，我們才能從他表面意涵和可能的隱喻，抑或深層的結構之中，比對出他們相似之處，再評估是不是適合（也許有更好的類比？是不是也可以用「夢」？哪一個比較好？）。
要先了解「很多人沒有存錢策略」的原因是什麼？因為懶嗎？還是不太清楚存錢的重要性？而另外「喜歡用整鈔存零錢」的小動作，則又是因為什麼呢？存久了換得一筆錢讓人覺得很快樂？這個快樂的原因是什麼？
徹底了解兩個行為或狀態，才能找出這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連結在一起，變成「我們何不就直接幫消費者把零錢存在卡片裡，用無意識的小動作換得快樂又可以達到存錢目的？」，一個聰明的設計。
- 設計是成功的類比，是創意、是遠的遷移
而上述的類比過程，這種把我們既有的知識，包括解決問題的方法或技能、對於特定領域的知識（知道有些人喜歡用整鈔存零錢），透過類比的方式運用到問題上（沒有存錢策略），我們稱作概念上的「遷移」（transfer）。
遷移把兩個本來沒有相關的概念拿來運用，結合在一起，概念上本來風馬牛不相干，「比較遠」的兩個東西，卻被我們聰明的搬來放在一起。把存零錢的小動作和銀行帳戶服務，本來兩個概念上很遠的東西連在一起，絕妙的把很不容易想到有關係的形式，拿來解決內容的問題。
就像把兩個很不相干的人很絕妙的兜在了一起，長相和個性上不像（內容相似性不高）、工作和朋友差很多沒有交集（環境的相似性不高）、跟我認識時間相隔很久（出現時間間隔比較長），很難把他們想在一起，但我卻做到了。
被遷移的兩個概念本來越是不相關，如果結合的好，常常能讓我們感慨「好酷！怎麼會想的到！」，這時候我們常會説「哇好有創意喔！」，沒錯，「創意」其實也是一種遷移，和設計一樣是一種遠的遷移（far transfer）。
- 知識庫大小和自覺能力是關鍵
那麼如果我想要做出好設計和好創意，要怎麼讓自己多多進行遠遷移，提昇自己做遠的遷移的技巧呢？首先當然是擴大知識庫。
有越多越廣的洞見，越是能有機會找到適合的類比對象。想要能想到本來想不到的東西，到達不常到的地方探險，從既有的知識庫往外連結進行遠遷移，也就是知識庫越大遷移能力越好。而方法和技能也是知識庫的一部分，大師們豐富的實作的經驗和能力，便是他們何以有超出想像漂亮的連結背後的根基。這樣的說法也符合了 T 型人才的概念，了解多元的領域也有所專精。
除了增加腦內倉庫的庫存之外，善用、管理這些庫存也是很重要的。
想要多多進行遠的遷移，發展令人驚喜的設計或創意，心理學家 De Corte 說：「多多訓練你的後設認知技巧（metacognitive skills）吧！」簡單一句就是能 knowing about knowing，知道自己的知道，訓練自己能正確（不誇大也不謙虛）的理解自己會什麼、不會什麼、能怎麼做、不能怎麼做的自覺能力。
自覺能力讓我們能順利的搬移概念，幫助我們在面對問題的時候，為自己擬定適當的計畫、替自己導航（確立可能的目標，要透過什麼樣的方式去完成），也能夠把自己的心力作適當的分配，花在比較對的地方，簡單來說就是幫自己畫好地圖，擬定好路線和交通方式，也知道該專注在路上其他車還是遠處的風景。
設計上就是在我們面對一個內容的問題時，後設認知的技巧可以幫助我們在執行之前、發想之後，審慎的構思、妥善的計畫，並且把心力和執行力花在對的地方。
原來設計大師口中的關係，心理學家提出的類比和遠遷移概念，兩個領域對於設計和創意的看法和研究，其實是殊途同歸，在講類似的事情。發現這兩者結構上的相似，我也是在進行類比和遷移吧！
Desiring Clicks 是一個專門介紹使用者介面、使用者經驗、視覺設計、資訊架構和網路行為的網誌。歡迎你一起參與介面設計，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
- 延伸閱讀：
參考文獻：
[1] Wallas, G. (1926). The art of thought.
[2] Kroeger, Michael (2010). Paul Rand: Conversations with Students
[3] De Corte, E. (2003). Transfer as the productive use of acquired knowledge, skills, and motivations.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2(4), 142-146.
[4] Brown, T. (2009). Change by design. HarperCollins e-books.
[5] Image via hojusaram, CC Lice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