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 廣告營收破 10 億!為什麼「搜尋入口」最後都走上廣告這條路?

2026 年八月底,OpenAI 宣布旗下廣告業務 ChatGPT Ads 上線不到 200 天年化營收就突破 10 億美元,同一時間這項自助投放服務也擴大到印度跟歐洲三十幾個市場,這消息被包裝成多元化商業模式的成功案例,畢竟當年 Google 的 AdWords 花了四年才達到這個數字而 OpenAI 只用了六個月。

這則消息,這幾天已被不少科技媒體轉譯報導過,但我認為,這則新聞該被討論的不是「10 億美元」。

10 億美元,只占 OpenAI 預估全年營收約 400 億美元的比重 2.5%,今年 6 月,OpenAI 單季營收就已經達到 67 億美元,換句話說,廣告業務目前仍然是零頭,離撐起這家公司的核心引擎還很遠。

但今年稍早,OpenAI 喊出的是「全年廣告營收要達到 25 億美元」,長期目標則是在這個十年結束前,做到 1,000 億美元規模,但 8 月底才衝上 10 億美元的年化營收,要今年底達到 25 億美元,應該是不太可能。

回看歷史,OpenAI 如今面臨的商業化抉擇,其實並不陌生。

2004 年,Google 在上市前夕面對投資人最尖銳的提問,不是搜尋技術強不強,而是「這家公司到底靠什麼賺錢?」

在那之前,Google 的創辦人們曾公開表示不想要廣告介入搜尋結果,而且兩位創辦人還在 1998 年發表論文,他們認為,由廣告主付費的搜尋引擎,天生會傾向廣告主的利益。

不過後來的發展大家都知道了,Google 後來想做的其實不是「要不要放廣告」,而是找到一種讓廣告「看起來像答案」的呈現方式,廣告只會在你主動搜尋,且搜尋詞帶有明確商業意圖時才出現,這讓廣告本身變得像是順便給的建議,而不是打斷內容的視窗。

「關鍵字廣告」成了 Google 往後二十年最賺錢的引擎,二十年後,同樣的劇本,正在 AI 產業重演一次。

根據 Similarweb 的資料,目前 ChatGPT 大約 26% 的回覆內容,會夾帶贊助廣告,動態出現在使用者查詢帶有商業或購買意圖的內容旁邊。

ChatGPT 對很多使用者而言,已經不只是聊天工具,而是查資料、做決策的工具,當四分之一的回覆都可能夾帶商業動機,使用者遲早會懷疑「這個答案是不是被贊助的」,而信任這種東西,一旦開始被懷疑,很難再回得去,這是 Google 和 Meta 花了二十年才學會的教訓。

OpenAI 公開說明的置入邏輯,幾乎是 Google Ads 的翻版,贊助內容只會動態出現在使用者查詢「帶有商業或購買意圖」的內容旁邊,跟二十年前 Google 用關鍵字比對搜尋意圖,是同一套判斷方式,但兩者有一個關鍵差異,我認為才是問題所在。

Google 的廣告,出現在一整排藍色連結旁邊,中間隔著一條清楚的分隔線,使用者一眼就能分辨「這是廣告」、「這是自然搜尋結果」。ChatGPT 的贊助內容,卻是被放進一段對話式的回答裡,用同一種語氣、同一個段落呈現出來,少了那條分隔線,使用者要分辨眼前這句話,是模型的判斷,還是廣告主付費換來的措辭。

Sam Altman 過去曾公開表示,廣告會是 OpenAI「最後的選擇」(last resort),現在看一下 OpenAI 對外揭露的廣告原則,其實寫得滿四平八穩的,廣告不會影響回答內容、對話不提供給廣告商、使用者可隨時關閉個人化等等的。

不過他們沒說的是,四分之一的回覆都可能夾帶商業目的,「廣告不影響回答」這句話,恐怕更多是法律用語上的切割,不是真正的使用者體驗。

同一個產業轉折點上,Anthropic 選擇了完全相反的敘事位置,今年 2 月,Anthropic 推出第一檔超級盃廣告,主軸就是嘲諷 OpenAI 走上廣告這條路,隔天 Sam Altman 就在 X 上回應,說廣告「確實很有趣,也讓我笑了」,但話鋒一轉,質疑對手的宣傳手法「顯然不誠實」。

是兩家公司在賭同一個問題,就是使用者最終會不會在乎,自己的 AI 是不是被廣告主付費影響。

不過這個賭注的答案,似乎短期內不會知道,但對台灣的企業經營者來說,如果你的公司未來會大量仰賴 AI 助手來輔助決策、寫報告、做客服,你可能需要開始問供應商一個問題,這個工具給我的答案,有多少比例是「乾淨」的,有多少比例,背後站著一個廣告主。

ChatGPT Go 在台灣的方案條款上寫明「可能包含廣告」,但截至目前,廣告機制尚未實際導入台灣市場,我們在台灣還沒看到 ChatGPT 有相關的動作,但方向已經很清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當 AI 從「搜尋引擎的下一代」逐漸變成「決策入口的下一代」,商業模式的選擇,最終都會回頭影響到答案本身的可信度,而這件事,才是這則 10 億美元新聞裡,真正值得我們關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