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信專欄】不缺人才、不缺工廠,歐洲為什麼在 AI 這局落後?

如果有一天,台灣的政府首長公開拜託中小企業,把工廠裡的製程資料拿出來給 AI 用,你會怎麼想?

類似的事,10 月 19 日發生在德國。

「請為 AI 打開你們的大門,讓它使用你們的資料。」這句話是德國總理梅爾茨說的,對象是德國自己的中小企業。

那天他站在柏林一座廢棄發電廠改建的場地上,身旁是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那是德國第一屆 Invest in Germany Summit,兩個聯邦部會與 NVIDIA 簽下了發展實體 AI 的聯合意向書。

黃仁勳在台上說,德國在製造上累積的資料和專業知識,是你們的自然資源,屬於這個國家。現場一位與會者在 LinkedIn 上記下了他的另一句話:「Electrons will never replace atoms.」電子永遠無法取代原子。

他還講了一句,我認為是整場最重要的「德國應該引進 AI 技術,但不該輸出自己的文化、價值和知識。」

根據安聯研究的估算,德國 2025 年的投資規模,扣掉物價上漲之後,比 2019 年還少了 6.4%。同一段時間,歐元區其他國家成長 6.7%,美國成長 20.2%。

德國不缺工廠,不缺工程技術,也不缺製造資料,它缺的是把這些東西變成 AI 時代競爭力的那一段路,一個製造強國的總理,在拜託自己的中小企業開放資料,身在台灣的我們,如何借鏡跟學習?

歐洲有費爾茲獎得主,但沒有一家全球級科技公司

如果說德國的問題是投資停滯,法國的問題更難解釋,因為它連人才都不缺。

2026 年 7 月,王虹獲頒費爾茲獎,是這個獎項九十年歷史上第三位女性得主,她在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任職,同時也是紐約大學的教授,法國也孕育出 Mistral AI 這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新創。

但全球前十大科技公司,一家也不在歐洲,2024 年,前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在歐洲競爭力報告中點出了癥結是,歐洲的錢不夠多、公司長不大、實驗室裡的成果走不到市場上。

今年七月,我和家人去了法國,在艾克斯的街上,百年梧桐樹交織成一片綠蔭,當地人在餐廳用餐時很少拿起手機,而是專注地和家人朋友交談,對習慣台灣節奏的我們來說,像走進另一個世界。

我很欣賞那樣的生活,但身為經營者,我也在想,這樣深厚的科學傳統和人文積累,為什麼沒有換成產業上的領先?

台灣有幾十年的製程紀錄,我們會成為下個德國嗎?

回到黃仁勳那句話,如果德國幾十年的製造資料是它的自然資源,那台灣呢?

台灣製造業累積了數十年的設備參數、製程紀錄、品質資料和工程知識,這些東西散落在各家工廠的系統裡,很多連企業自己都沒有盤點過,它們是不是台灣的自然資源?現在是誰在管?

台灣在半導體、電子製造和硬體供應鏈,已經建立世界級的優勢,但 AI 時代的價值,不會只停留在晶片和算力,真正創造生產力的,還包括軟體、資料、AI 模型,以及重新設計工作流程的能力。

這也是我認為「主權 AI」重要的原因。

主權 AI 不代表所有技術都要從零開始研發,更不是封閉國際合作,台灣應該積極引進全球先進的 AI 模型、軟體平台和人才,再結合本土的資料和產業知識。

這跟黃仁勳對德國說的是同一件事「引進技術,但不要輸出自己的知識。」

德國有最好的工廠,法國有最好的數學家,可惜的是現在看起來,兩者都沒有變成 AI 時代的優勢。

台灣為世界製造了最先進的晶片,下一步要做的,是讓這些經驗變成智慧,而所有產業的進步,我認為台灣不應該只是全球 AI 算力的供應者,更應該成為 AI 應用的創造者,我們也應該重新定義台灣的「製造能力」,把軟體、資料、AI 與實體產業整合起來。

創造可以持續累積的生產力,本身就是一種新的製造能力,而我想所有產業的進步,最終都該回到同一個目的,那就是「讓人們擁有更好的生活。」

(本文訊息由劉永信 Spencer Liu 提供,內文與標題經 TechOrange 修訂後刊登。新聞稿 / 產品訊息提供,可寄至:[email protected],經編輯檯審核並評估合宜性後再行刊登。圖片來源:劉永信 Spencer Liu 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