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多家大型企業,正在改變對人力的態度。在認定 AI 足以扛下更多工作、因而收手招聘一年多後,包括 Google 母公司 Alphabet、顧問公司 Booz Allen Hamilton、鐵路業者 CSX 在內,近期都陸續表示要為成長與新技術布局增聘,其中不乏初階職缺。
《華爾街日報》引述人資平台 Lattice 執行長 Sarah Franklin 的觀察:不少公司原本以為 AI 代理(AI agent)能補上人力缺口而停招新人,後來才發現人與 AI 協作仍不可少。她說:「有會寫程式的 AI 代理,不代表你就不必再聘工程師。」她表示,企業重新看重的,是這批初階人力熟悉 AI、思維靈活。
但把人招回來只是第一步,更難的問題緊接而來:同樣使用 AI,為什麼有人能大幅提升產出,有人卻始終停在表面?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與 KPMG 針對 523 名資淺工作者的研究,給出一個略為意外的答案:AI 操作技巧的高低,幾乎解釋不了誰做得好;真正決定成效的,是每個人實際「怎麼用」AI。
同樣用 AI,成效卻分成三種
這項研究刊登於《哈佛商業評論》(HBR),做法是替人設一條對照線:先讓 AI 代理單獨完成任務、建立基準,再請年資 18 個月內的員工用同一套 AI 做同樣的工作,看誰為成果加了分、誰反而扣了分。
結果員工分成三群:一半的人(50.1%)能把成果推得比 AI 獨作更好,是「AI 放大者」;約四分之一(25.8%)做出來的與 AI 相當,屬「AI 委派者」;剩下的(24.1%)成果不如 AI 自己來,成了「AI 學徒」。
照直覺推想,落在哪一群應該和批判思考、AI 素養、領域知識這些底子有關;但研究發現,這些基本功幾乎預測不出誰會勝出,真正決定高下的,是運用能力的方式。這也意味著,AI 沒有把眾人拉到同一水準,反而把「會用」與「不會用」的落差撐得更開。
放大者做對了什麼?落後的人補得回來
差別就藏在與 AI 互動的方式裡。放大者會主導整段流程:先把問題框清楚、替 AI 設好方向與評估標準,再一步步追問、挑戰假設、反覆修改產出。他們把 AI 當成能對話的思考夥伴,會請它檢驗假設、說明推論依據,甚至找出還缺哪些證據,才據以定稿。這些人的底子未必比別人好,差別在於他們把手上的能力,真正用在了與 AI 協作的每一步。
另外兩群人卡在不同的地方。AI 學徒的底子其實不輸放大者,力氣卻常用錯方向:他們會質疑 AI 的回應,卻很少讓產出變得更好,反而把大半時間耗在要求、改寫、重排資料,或追問無關緊要的細節,很少拿 AI 來檢驗自己的想法。委派者則走向另一個極端,基本功最弱又習慣照單全收;由於 AI 本來就能交出堪用的成品,他們只看結果時顯得頗有產能,能力的不足卻被一併蓋過。
不過後兩群人的能力落差都補得回來:研究把學徒看作「尚未被釋放的潛力」,只要重新設計工作流程、給更明確的判斷權與實際演練,就能從單純使用工具走向真正駕馭 AI;委派者則需要同時補強基本功與實作方法,才不會一直躲在 AI 的產出後面。
考核從「答案」轉向「過程」
研究對企業最直接的提醒,是評量的方式該換了。過去衡量一個資淺員工,多半看他最後交出的成果;但 AI 已能產出像樣的成品,光看產出,難以分辨誰真有貢獻、誰只是把 AI 的答案照抄。該研究團隊主張把重心移到過程,觀察員工在整段工作裡如何與 AI 互動、怎麼評估與修正它給的答案。
KPMG 已朝這個方向走。它要求員工記錄自己為何採納或推翻某項 AI 產出、依據什麼標準判斷,把原本藏在心裡的思路攤開來、變得可以指導;在資淺員工的專案裡,也試行以流程為主的考核,像針對審計實習生的試點,評量的不只是技術對錯,更看他們能否推敲問題、挑戰假設、把決策理由說清楚。
KPMG 的同業也有類似做法:PwC 今年起要求員工接受 AI 訓練,一旦用 AI 代理完成任務,系統會追問他打算怎麼複查。這些改變源自會計業自身的產業變化:KPMG 估計兩三年內,薪資、營收合約這類例行查核將不再需要人力,今年也已把美國審計合夥人數量縮減一成。
當 AI 把知識工作的門檻整體墊高,人的價值也隨之位移:從「產出答案」,轉向「引導、把關,並把 AI 的成果再往前推一步」。這也是那些重新招人的企業眼前最實際的功課:手上多了一批資淺人力,能否幫他們把既有本事,真正用在與 AI 的協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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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Inc》、《The Wall Street Journal》1、《The Wall Street Journal》2、《HBR》、《Business Insider》,首圖來源: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