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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普崩壞史】投資失敗引發權力鬥爭不斷,夏普王朝就是這樣走向滅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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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挑選這本書】夏普曾是液晶電視龍頭,但最後卻歷經多任社長仍無法挽救頹勢,最後被鴻海收購。會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居然是因為社長鬥爭?

這本書由整理採訪結果而成,也重現了一代企業是如何因為權力鬥爭而沒落。(責任編輯:黃筱雯)

英國作家莎士比亞在劇作《理查三世》中描述的,是被絕對權力的魔力所迷惑,最後滅亡的人間悲劇。

這是十五世紀後期,因為英國王位繼承而發生的薔薇戰爭末期的故事。以「白色玫瑰」作為家徽的約克家族國王愛德華四世病倒,末弟格洛斯特公爵(後來的理查三世)為了篡奪王位,設計了縝密的計謀。他將兄、嫂、年幼的王子以及家臣貴族們相繼殺害,但在爭奪王位時,被以「紅色玫瑰」為家徽的蘭克斯特家族的理奇蒙伯爵(後來的亨利七世)擊敗而死亡。

最後一幕鬼氣逼人。理查三世被他所謀殺的許多人的亡靈糾纏,臨死前發出淒厲的叫聲,「給我馬!給我馬!我要統治這個國家!」屍骸遍地,人們憎恨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現代的日本並沒有像莎士比亞的悲劇般,人們為了爭奪權力而以刀劍相互砍殺。「公司」成為爭奪權力的主要舞台,上演著一齣齣上班族們最關心的人事悲喜劇。經營者若為了自己的利益和保身,進行權力鬥爭,可能導致公司陷入危機,員工則成為最大的犧牲者。雖然不致流血,但與薔薇戰爭同樣殘酷。

「為什麼他能當社長?」

日本夏普的高層之間,就因為人事鬥爭而釀成悲劇。以堺工廠(堺市)為代表的液晶事業,超出本身規模的鉅額投資失敗並不意外,公司陷入經營危機之後內部紛爭加劇,由於無法提出有效的改善措施,使得傷口持續擴大。

具體說明,建立起「液晶的夏普」的第四任社長町田勝彥,與被稱為「王子」的第五任社長片山幹雄,自二一一年起開始對立,導致經營混亂。

片山社長時代,擔任會長的町田,以及與町田關係密切的副社長濱野稔重,都常干涉經營, 形成「三頭政治」。令幹部們為之嘆氣,「我們公司像一隻有三個頭的怪獸」。

片山於二一二年四月為鉅額虧損扛起責任,卸下社長職務,被推上沒有實權的會長位子。後繼的社長,是町田口中「人畜無害」的奧田隆司。對此,公司內部大部分看法如下:

「為什麼他能當社長?」——奧田的名字原本並未列在社長候選人名單內,因此事前毫無準備。很諷刺的是,這一年業績不佳的三大電視廠商都更換社長,保守而沒有能力的奧田卻意外雀屏中選。

SONY新社長是在美國遊戲機市場中表現傑出的前會長霍華德.史川傑(Howard Stringer)手下「四劍客」之一的平井一夫。Panasonic是很有影響力的前會長中村邦夫早就視為社長接班人的津賀一宏。兩家公司都由「真正的王牌」挑起大樑。

相對地,奧田的領導力明顯不足。片山企圖東山再起,大膽發動政變,奧田僅僅一年即被迫下台。具有實力的會長町田如果能察覺夏普的危機,推出有能力的社長,那麼後來的歷史可能大幅改寫。

一三年六月,繼奧田之後成為第七任社長的是現任的高橋興三。高橋以人品敦厚而知名,但是相當難纏。與奧田相比,當然能幹許多。他也是片山政變的實行部隊的首領,自內定即將接任社長起,就與町田以及第三任社長辻晴雄等重要老臣斷絕往來,並取消他們的用車和辦公室。最後連片山也被他驅逐。清楚理解擔任過社長的人對經營說三道四會帶來危機的員工,都為高橋喝采。

不過公司內部的熱烈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高橋是影印機技術人員出身,夏普主力產品則是業績容易劇烈起伏的液晶,他的能力並不足以成為幫助夏普重建的救世主。結果,二一五年一月時果然危機再現。之後,他參酌主要往來銀行的意見,提出重整策略,才得以續任社長。他強迫液晶部門的幹部辭職,並大量裁減員工。導致員工怨聲載道:「光聽銀行的話來整頓。」「為什麼社長自己不負起責任?」

嫉妒SONY的歷任社長

夏普在液晶事業失敗而遭遇經營危機之前,是一家相當穩健的企業,而且能發揮獨特的存在感。創辦人早川德次發明的夏普自動鉛筆全球聞名,而且,當時雖然仍為中小企業,卻不斷開發出世界首創的商品。在注重家族式經營的社會之中,技術人員卻能夠在像樂園般自由豁達的氣氛之中工作。

一四年,夏普的14吋液晶螢幕獲得美國電機電子工程師學會(IEEEInstitute of Electrical and Electronics Engineers)的「IEEE里程碑(Milestones)大獎」,這項大獎是表揚技術領域的歷史性業績。這是夏普繼電子計算機、太陽能電池之後第三度獲獎,成為第一家三度獲得這項榮譽的日本企業。

回顧夏普的歷史,有些部分與SONY公司相似。

SONY的前身東京通信工業,是創辦人井深大與盛田昭夫為了讓技術人員發揮最大的技能,以「愉快而理想的工廠」為目標,於一九四六年創立的。井深最重視的,就是「製造別人不會做的產品的挑戰精神」。

另一方面,夏普的早川也在相同時期,用另一句話顯示出同樣的理想:「製造會被別人模仿的產品。」表現了以獨創技術向世界挑戰的氣魄。

SONY的發跡史從創業以來,持續了半個世紀以上。以攜帶式播放器「隨身聽」為代表的世界性暢銷商品不勝枚舉。不過SONY強大的象徵卻是被稱為「家電之王」的電視機。獨自開發的映像管「單槍三束彩色映像管」(Trinitron)被譽為世界最佳的畫質。

夏普的佐伯旭、辻和町田等歷任社長崇拜SONY的同時,也抱著強烈的嫉妒心。即使製造出品質相同的電視機,也因為品牌力而出現絕對的劣勢,因此夏普一直被揶揄為「隱形公司」。

奪取電視機王座

洗雪長年屈辱,孤注一擲的機會終於到來。夏普開始全面採用多年來不斷累積技術製造的液晶面板,率先掀起薄型電視革命。這是一九九八年町田就任社長之後立即採取的戰略,當時,這個大膽的決定被公司內的技術人員視為「瘋狂的舉動」。但町田的賭注卻獲得了短期性的大成功。

由於平面映像管電視「WEGA」的大成功,SONY在液晶電視方面大幅落後。同樣位於關西,過去一直領先夏普的松下電器產業(現在的Panasonic)也只是拚命追趕SONY,表現並不出色。

夏普二○○四年開始運轉的龜山工廠(三重縣龜山市),以「世界的龜山模式」為口號,推出的液晶電視「AQUOS」大賣。凌駕了SONYPanasonic二強,頗有奪取電視機世界王座的氣勢。但是卻也使夏普內部產生傲氣,不久之後因工廠投資失敗遭受致命打擊,並引發高層的權力鬥爭。

「不可原諒片山」

造成夏普高層抗爭,導致經營混亂的主要人物現在如何了?主角町田幾乎不再走進公司,據說他在京都市內的家中過著悠閒的日子。二一五年一月經營危機再現時,他曾為了自己寵愛的幹部被迫離職而發怒,曾打電話給過去身邊的人:「叫高橋社長負起責任!」

另一位主角片山現在依然健在。他應日本電產的會長兼社長永守重信之邀,出任該公司副會長兼技術總監(CTO),仍然相當活躍。夏普很多優秀技術人員跳槽至日本電產,或許就是「片山效應」所致。

但是夏普很多員工對片山卻報以憎恨的目光。「使公司傾倒卻不反省的片山,絕不可原諒!」

被片山扳倒的奧田,御下社長職務後只當了一年會長,之後便退居顧問。偶爾見到他出現在總公司,獨自在員工餐廳寂寞地用餐。

現任社長高橋還常出現在工廠中,不斷勉勵員工:「只要所有員工繼續努力,相信公司一定能復活。」不過實際掌握經營主導權的,是瑞穗銀行和三菱東京UFJ兩家主要往來銀行。證明高橋已被兩家銀行烙上「經營者失格」的烙印。

一五年五月發表的重建計畫很快就遭遇挫折。二一五年四至九月期結算,出現虧損八百三十六億日圓的慘憺狀況。即使如此,高橋社長仍然強辯:「企業重建努力到最後一刻,是身為社長的使命。」但是在員工眼中,高橋就像是臨死前高喊:「給我馬,給我馬」的理查三世。

本書以夏普的經營危機為主題,描述這個名門企業因權力鬥爭而瞬間崩潰的狀態。日本經濟新聞早在二一五年一月十九日就曾在頭版上報導夏普該年三月期的結算會陷入赤字。原本應該穩定朝經營重建之路前進,卻突然再度出現經營危機,令每個人都感到驚訝。

之後日本經濟新聞又多次報導相關新聞,「向兩家主要往來銀行要求援助資金」(三月三日),「希望退職者,國內於明年度實施」(三月十九日),「液晶分社與革新機構交涉出資」(四月五日),「出售總公司,主力銀行將支援」(四月十六日),「減資,資本減為一億日圓」(五月九日)。接著二一六年一月又報導,日本公民營合資的產業革新機構取得夏普整體過半數的股份,並協議由政府主導,推動重建案。夏普的重建行動進入最後階段。

這些細部的報導,都是擔心公司未來的員工或相關人士接受採訪取得的資訊。採訪的記者當然都站在「公正中立」的立場,傾聽最熱心的讀者夏普員工的聲音,並思考如何讓公司重新站起而報導的。同時也認為應該追究造成經營混亂的責任在哪裡。本書就是將採訪結果彙整而成的。夏普的經營重建尚未見到出口,但由衷地希望這家能代表日本的革新公司能夠復活。

本書的採訪與執筆者,包括隸屬日本經濟新聞大阪總社經濟部,從片山時代起就負責採訪夏普的伊藤正泰,電機組的北西厚一、飯山順、世瀨周一郎、大西智也,以及首爾支局的小倉健太郎(原大阪經濟部)等。編輯作業則由經濟部次長佐藤紀泰負責。最後感謝接受本報採訪的所有相關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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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出自《(夏普崩壞:是誰搞垮了名門企業?)》,由春天出版社授權轉載,並同意 Tech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Otsu4,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