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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美第一所 AI 高中的現實】沒有明確定義的 AI 素養,如何衡量一所 AI 學校的成效?

美國喬治亞州的 Seckinger 高中以「全美第一所人工智慧主題教育機構」自居,吸引了媒體廣泛報導,也引來其他學區競相仿效。

Seckinger 集群共涵蓋五所學校,從 Harmony 小學到 Seckinger 高中,全部遵循同一套 AI 學習框架,框架由六個面向組成:程式設計、資料科學、數學推理、創意問題解決、倫理,以及應用體驗。

這套框架在每個年段以不同方式呈現,AI 主題也延伸至各個科目;體育課的重訓室旁放著 iPad,學生可以使用生成式 AI 聊天機器人詢問有效的訓練動作。

品牌定位與課室現場的距離

《紐約時報》記者在小學觀察到的 AI 課程,實際上是讓一年級學生用磁力積木幫一個玩具人偶蓋房子,概念是「使用者體驗」。

在中學,AI 工具開始出現。一位社會課教師讓學生透過她建立在 MagicSchool 平台上的聊天機器人,扮演記者採訪已辭世的喬治亞州政治人物。學生按照老師提供的問題輸入,聊天機器人吐出歷史人物風格的回覆。

2024 年畢業、目前就讀 Emory 大學的 Muhammad Rizwan 說,在機器人等預期會有 AI 的課程裡 AI 確實存在,但其他課程並沒有那麼多。語文課老師要求學生在課堂上手寫文章,就是為了防止用 ChatGPT 作弊。

他說,老師們仍必須達到郡縣規定的課程標準,再設法加入 AI 元素,「老師真的會這樣做嗎?不見得,但這是對他們的期待」,他補充說,部分老師對聊天機器人介入課堂幾乎感到冒犯。

去年從 Seckinger 畢業、目前就讀喬治亞大學的 Joseph Schrage 說得更直白:「我修的學程,說實在的,我用 AI 做的事和在其他學校沒什麼差別。」他還補充,同學之間常開玩笑說學校很愛強調自己是 AI 學校。

數字說出不同的故事

如果用學區自己的指標來評估,Seckinger 的成績並不亮眼。只有 38.4% 的畢業生達到「大學準備就緒」標準(即參加 ACT 或 SAT 並達到一組選定的基準),另有 19.4% 完成職業技術教育學程。與郡內社經背景相似的其他高中相比,Seckinger 在這兩項指標上均表現偏低。

郡縣官員回應強調 Seckinger 超過 95% 的畢業率,是全郡最高之列,並將此視為學生參與度高的證明。郡縣的臨時首席參與官 Bernard Watson 則解釋,學區優先培養的是「持久技能」,包括創意問題解決、倫理思考與協作領導力,而非 AI 工具使用率本身。這個解釋實際上將目標重新定義為傳統教育一直在做的事。

校長 Jimmy Fisher 對學校的未來持樂觀態度,他說,「孩子從小就開始接觸這些概念,想想他們幾年後會有多先進。」AI 學程教師 Samantha Bart-Addison 也指出,Seckinger 的學生是從小學就開始接受 AI 概念整合的,高中端面臨的挑戰是,同時跟上技術本身與這批學生的程度。

學區的 AI 暨電腦科學主任 Sallie Holloway 坦承,Seckinger 目前沒有一個明確的終極目標或單一衡量指標,而是一套包含成績、考試成績與學生對課程的正向感受在內的「指標體系」。

教育科技改革的歷史循環

事實上,喬治亞州的 AI 教育推進規模正在擴大。過去一年,Amazon AWS 協助近 5,000 名喬治亞州學生透過 Code.org 探索 AI 內容,其中 65% 來自歷史上服務不足族群的學校。但規模擴大,不代表成效跟上。

史丹佛大學名譽教授 Larry Cuban 在 1986 年著作《教師與機器》中,描述了一個反覆出現的循環:改革者承諾技術將革命性改變課堂,媒體跟進大量報導,然後是推廣困難、落地不如預期,最後是怪罪教師執行不力。1913 年,愛迪生預言書本即將被電影取代。一百多年後,這套敘事以 AI 的形式再度登場。

Khan Academy 創辦人 Sal Khan 在 2023 年的 TED 演講中聲稱,AI 將帶來教育史上最大規模的正向轉型,並以 Khanmigo 聊天機器人作為例證。到了 2026 年,他已在軟化這些說法,承認「對許多學生來說,這只是一個無感的事件」。

學術研究的結果同樣謹慎。史丹佛 AI 教育中心分析逾 800 篇學術論文後發現,AI 工具可能幫助學生在當下更成功完成任務,但當學生日後被要求獨立作業時,這些成效並不一定延續。

賓州大學的研究人員則警告,使用者開始迴避費力的思考,將大量決策交給大型語言模型代勞,這種「認知投降」的風險值得正視。

真正有效的仍是「人」

走訪 Seckinger 集群的整個過程中,《紐約時報》記者反覆聽到的讚美,指向的不是 AI 工具,而是教師。受訪家長形容 Harmony 小學的文化「溫暖而包容」,Jones 中學的教師對孩子有「終身的影響」。一位有孩子就讀三所學校的家長 Lydia Clark 說,AI 不是她孩子在課堂上表現好的原因,她在孩子的教育中也看不太到 AI 的存在。

郡縣在沒有明確 AI 素養定義、也沒有單一衡量標準的情況下,很難對外清楚說明 Seckinger 的成效究竟是什麼。這個空白本身,就是政策設計上值得正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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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The New York TimesThe Atlanta Journal-Constitution,首圖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