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無人機改變戰爭，多數人想到烏俄戰爭。但各國政府與國防企業，正把目光轉向更隱密的戰場：海底。
各國為何砸錢發展海底無人載具？這些機器又真的能做到什麼？
根據電信研究機構 TeleGeography 統計，截至 2026 年初，全球在役海纜總長超過 150 萬公里；衛星只占美國國際通訊容量的 0.37%，其餘幾乎都靠海纜。除了海纜，海底還有油氣管線，以及把離岸風電送上岸的電力電纜。英國智庫 Chatham House 資深研究員 Katja Bego 直言：「我們整個經濟都建立在這上面。」
問題是，這些設施相當脆弱。深海段的海纜大約只有澆花水管粗細，直接鋪在海床上。全球每年約有 200 起海纜故障，三分之二來自漁船作業或船隻拖錨等意外。光是意外就這麼常見，若有人刻意破壞，更是防不勝防。
2022 年 9 月，波羅的海的北溪天然氣管線遭炸毀，調查證實是蓄意破壞；北極與台灣周邊也傳出海底設施受損。Bego 指出，這塊領域長期被忽視，如今「有很多進度要補上」。
除此之外，網路攻擊、能源破壞、假訊息等「混合戰」手法也在興起，烏俄戰爭更證明遠端操控的無人系統能改寫戰場規則。Bego 認為，海洋自然成了下一個目標戰場。
國防業者已開始搶進這塊市場
嗅到需求的國防企業已開始卡位。義大利造船集團 Fincantieri 今年 7 月宣布，將以約 6 億歐元收購四家公司的多數股權，擴充水下與水面無人載具、海洋測量與海底通訊能力。執行長 Pierroberto Folgiero 形容，公司要從傳統潛艦，跨入小型潛艇、無人載具與水下通訊的新世界；未來的水面艦艇將扮演「母艦」，指揮一群在水下活動的載具。
法國 Thales 也早已佈局聲納、反潛作戰、水雷偵測與自主水下系統等業務。
德國國防科技公司 Euroatlas 則推出自主水下載具 GreyShark。它能自行前往指定海域執行任務，不需要人全程遙控，也會自動避開障礙物。例如巡檢管線時發現疑似水雷，它會先回報，再由操作員決定是否深入調查。
該公司策略長 Verineia Codrean 解釋，巡防艦、潛艦和巡邏機昂貴又稀少，從數據上來看不可能無所不在；比較可行的做法，是讓無人載具機隊持續巡邏重點海域，一有異狀就集結過去。Euroatlas 表示已與歐洲多國海軍簽下逾 1 億歐元合約，載具不配備武器，任務以監視、偵測與嚇阻為主。
海底將出現更多「機器對機器」的較量
不過，海底無人載具距離規模化其實還有一段路。譬如水下視線差、訊號難以傳遞還有通訊特別困難。Bego 坦言：「這項技術離烏克蘭那些無人機的水準還差得遠。」
Codrean 則認為，比起通訊，航程與續航力才是更大的瓶頸。Euroatlas 正在開發氫燃料電池版本，目標是在水下連續運作 16 週、航行 8,000 海里，不過目前還沒有實際驗證過。
更根本的問題是，沒有人能保護每一公里的海纜。Bego 說，海纜多由民間企業持有，Google、Meta、Microsoft 等科技巨頭更是近年的主要投資者。加裝感測器、把海纜埋得更深都要花大錢，該由誰買單仍無定論，需要政府與業者更緊密合作。
整體來看，現階段的海底無人載具做得到的，是在指定海域自行巡邏、避開障礙物，發現可疑物體時回報給人。還做不到的有三件事：第一，數量再多也無法覆蓋整片海域；第二，能在水下長時間運作的技術還沒被證實真正可用；第三，遇到狀況時，要不要進一步調查仍需要人作決定。
因此 Bego 認為，這類載具「有幫助」，但它主要的作用是嚇阻與表態，讓對手知道這片海域有人在看，並不是一個能讓海底從此安全的「萬靈丹」。
最後，投入這場競賽的不只歐美，俄羅斯與中國也在大舉投資水下領域。Codrean 說：「我們在造的武器，對手肯定也有動作。」於是，除了傳統的反潛作戰，一種新任務正在浮現：「反自主水下載具」，也就是偵測、追蹤並辨識他國的無人載具，分清哪些來自北約盟友、哪些不是。
這意味著海底將出現更多「機器對機器」的較量。但 Codrean 不認為無人載具會取代潛艦與軍艦。他認為無人載具會先彼此周旋，直到需要有人駕駛的艦艇出手，因此有人與無人系統之間的協同，將是未來海軍的關鍵。當海底擠滿各國的機器，誰能先分辨「誰是誰」，或許才是這場競賽真正的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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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CNBC》、《Telegeography》，圖片來源：Unsplash
（責任編輯：鄒家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