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請辭後,NVIDIA 新設國安與出口管制委員會:美方追查的新加坡轉運漏洞怎麼來?

NVIDIA 共同創辦人黃仁勳因私人關係引發國安疑慮後,於美國時間 11/12 辭去總裁、執行長與董事職務。不到一週,NVIDIA 董事會 11/17 宣布成立常設的「國家安全與出口管制監督委員會」。《Reuters》指出,這是黃仁勳離職後,NVIDIA 的第一項重大治理調整;國會議員也準備詢問曾力推擴大對中國出口晶片的黃仁勳。

不過據《CNN》報導,也有官員認為外界聚焦黃仁勳與中國政府的關係,反而模糊了更大的問題:美國政府未能有效遏止 AI 競賽關鍵技術轉運中國。當 NVIDIA 把出口管制合規拉到董事會層級,晶片經新加坡等第三地轉運中國的疑慮,又是從哪些漏洞形成的?

NVIDIA 新委員會管什麼?國安與貿易合規團隊直接向委員會匯報

根據 NVIDIA 官方新聞稿,新委員會負責在董事會層級監督公司的國安政策、出口管制合規與全球貿易風險管理,由董事 Suzanne Nora Johnson 擔任主席,董事 Stephen C. Neal、John O. Dabiri 為委員。委員會至少每季開會一次,包括不含管理階層的執行會議(executive session),並將聘請獨立的外部專家,提供法律、國安與貿易合規的專業意見。

匯報線也跟著調整:既有的國安團隊與全球貿易合規團隊,日常營運將直接向委員會及代理執行長 Colette Kress 匯報;Kress 為財務長,黃仁勳請辭後兼任代理執行長。董事長 Harvey Jones 在新聞稿中表示,NVIDIA 認知到先進晶片技術與人工智慧、超級智慧的出現,「為國家安全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NVIDIA「既有責任,也有機會引領產業」。

帳單在新加坡、晶片卻未必運抵:轉售與遠端租用兩條路徑

《CNBC》報導,NVIDIA 與新加坡相關的營收占比,在截至 2025 年 7 月那一季升至 22%,2023 年只有 8%;新加坡貿工部則估計,實際運抵當地的晶片不到 NVIDIA 營收的 1%。據《Bloomberg》報導,NVIDIA 過去依客戶的帳單地點統計地區營收,後來改依直接客戶的總部所在地統計,新加坡營收因此小到被併入其他類別。作為主要帳單地與潛在轉運樞紐,新加坡正受到美方檢視;美國官員稱,有 NVIDIA 晶片已流入中國。

《CNBC》整理出兩條繞過管制的路徑。第一條是實體轉售:NVIDIA 晶片可以合法賣給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的客戶,再被非法轉售或轉出口到中國。第二條是遠端租用:中國企業不必直接購買硬體,也能合法遠端使用中國境外資料中心裡最先進的 AI 晶片。前者涉及非法轉出口,後者在美國新規推出前並不違法。

AI 風險評估公司 Lyvi 研究主管 Alvin Camba 對《CNBC》指出,新加坡當局承認,貿易流與金流分開監控之間可能存在「盲點」;他也表示,新加坡嚴格的公司保密規定保障外國投資人,但也可能讓外界「難以迅速辨識貨物的真正收貨方」。

受美方調查的新加坡業者 Megaspeed,就同時牽涉實體轉售與遠端租用的疑慮。Megaspeed 不到三年就成為 NVIDIA 在東南亞最大的客戶;據《紐約時報》報導,Megaspeed 在 2024 至 2026 年間購入價值數十億美元的 NVIDIA 晶片。黃仁勳請辭風波中的中國女商人 Alice Huang,也曾任 Megaspeed 高層。

據《NPR》報導,Megaspeed 在馬來西亞也設有據點,被懷疑把美國 AI 晶片的遠端使用權賣給中國企業。《CNN》則引述一名聽取過調查簡報的人士指出,美方對 Megaspeed 的調查,屬於一項更大範圍的調查,對象是涉嫌把受管制 NVIDIA 晶片轉運中國的海外空殼公司網絡。Megaspeed 表示,公司「從事合法正當的業務」。

執法缺口仍在,美國新規瞄準海外資料中心的遠端租用

美方的執法步調也受到檢視。《CNN》引述知情人士指出,白宮內部已出現質疑:商務部為何沒有至少在調查期間,把 Megaspeed 列入實體清單(Entity List,美國限制交易的企業名單)。

不過,美國商務部與司法部隨即於 11/16 發布聯合聲明,公布調查時間線:商務部 2024 年在主動監控中發現可疑活動,對 Megaspeed 展開出口管制調查;2025 年 5 月向 NVIDIA 索取對 Megaspeed 直接或間接銷售的紀錄。同年 6 月,NVIDIA 將 Megaspeed 列入「禁售」名單,美國商務部產業與安全局(BIS)人員也與新加坡執法人員赴 Megaspeed 實地查核,並訪談時任執行長 Alice Huang;此後由司法部主導刑事調查。

談到晶片可能流向中國,一名前商務部官員對《CNN》表示:「要達成這個結果,並不需要情報行動。」他提到,黃仁勳曾公開主張美國應多賣晶片給中國;晶片可能經 Megaspeed 轉往中國,理論上正是中國與 NVIDIA 利益本已重疊之處,而「法規漏洞」原本就允許這麼做。

跨國執法也有落差。新加坡內政部表示,當局自 2025 年 2 月起調查 Megaspeed 等多家公司,查核經新加坡出口到馬來西亞、未進入當地市場的伺服器,是否在與申報內容不符的情況下,被轉往其他目的地;新加坡也表示,這項調查只從美方獲得有限協助。

至於遠端租用,則是美國新規處理的對象。BIS 於 11/16 發布暫行最終規則(interim final rule)並表示,規則由財政部與國家安全會議撰寫並依其指示制定,目的是確保既有管制不會被涉及第三國資料中心的遠端運算安排繞過。

新規也把先進半導體出口至新加坡、馬來西亞等 5 國納入許可;《Reuters》指出,美方同時收緊了服務中國企業的海外資料中心許可規定。規則預計美國時間 11/19 刊登於聯邦公報。

NVIDIA 新委員會與美國新規同一週登場,討論焦點也從黃仁勳個人,延伸到晶片可能經第三地流向中國的結構問題。不過,相關指控尚無定論:據《CNN》報導,多名消息人士表示,現有情報不足以證明 Alice Huang 替北京從事間諜活動;新加坡也已認定,沒有足夠證據證明她犯下受調查的申報相關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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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NVIDIA 1、NVIDIA 2、BIS、Federal Register、《CNN》、《CNBC》、《Reuters》、《NPR》、《Bloomberg》、美國司法部、《紐約時報》,首圖來源:NVI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