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堵中國企業遠端租 GPU:AI 晶片出口新加坡、馬來西亞等 5 國改採許可制

美國商務部產業與安全局(BIS)美國時間 11/16 公布一項暫行最終規則(interim final rule),先進 AI 晶片出口到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與巴西,改為需要許可證;服務中國企業、算力規模龐大的資料中心,也被納入許可管理。商務部表示,規則是要確保美國敏感技術的既有限制,「不會透過涉及第三國資料中心的遠端運算安排被規避」。

據《Bloomberg》報導,新規在 NVIDIA 據稱捲入間諜疑雲、美國晶片出口管制受到更多檢視之際推出,距黃仁勳辭去 NVIDIA 執行長僅數日。黃仁勳辭職前承認與新加坡 Megaspeed International 前高階主管 Alice Huang 有婚外情,美方懷疑 Alice Huang 是中國間諜。當美國把遠端取用的算力也納入出口管制,在東南亞出貨、營運的資料中心與伺服器業者,要面對哪些新的合規要求?

五國出口許可、全球資料中心門檻、美企月報:新規的三項主要變化

《The Register》指出,2021 到 2024 年間,美國陸續要求本土雲端業者不得服務中國客戶,但其他地區的雲端業者沒有同樣義務,因而形成一個讓中國客戶可以遠端取用算力的市場。BIS 新規的主要變化有三項。

第一項,是五國許可制。出口、再出口或在境內轉移先進半導體到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或巴西,都需要許可證。BIS 在規則中說明,出口到這五國的晶片遭轉移至未獲授權對象(diversion)的風險高於一般水準,申請將逐案審查,並考量當地出口管制制度的有效性。

第二項,是不分地區的資料中心門檻。總處理效能(Total Processing Performance,TPP)是美方用來衡量晶片運算能力的指標;新規要求,全球任何地點的資料中心,只要提供超過 1,200 萬「總 TPP」(aggregate TPP)的算力存取,並服務總部或最終母公司位於澳門,或中國等 D:5 國家的企業,出口或轉移先進晶片到該資料中心就需要許可證,以網路相連的資料中心會合併計算。

D:5 是美國出口管制中受武器禁運的國家群組,中國也在其中。涉及澳門與 D:5 國家的申請,原則上不予核准;已向澳門、D:5 國家相關企業提供大量算力的資料中心,須在規則生效後 90 天內取得許可,否則將面臨後續的出口限制。若算力僅用於符合規定的商業推薦系統(commercial recommender systems),可豁免這項遠端算力許可要求,但仍須向 BIS 申報;具備或整合生成式 AI 功能的系統則不適用。

第三項,是美國企業豁免與按月申報。出口給總部或最終母公司位於美國的企業,可以不適用五國許可要求,但交易必須按月申報,最晚在交易次月的第一個工作日提交,內容包括交易各方、最終目的地、出口管制分類編號(ECCN)、產品名稱與 SKU、TPP、數量與出口日期等。

三項主要變化之外,新規也收緊晶片製造端的規定。晶圓前段製造廠(front-end fabricator)與委外封測業者(OSAT)替未經美方核准或授權的設計公司生產先進邏輯晶片時,晶片會被推定為受管制的先進晶片,業者可依規定的盡職調查程序推翻這項推定。新規取消了總部或最終母公司位於 D:1、D:4、D:5 等國家群組與地區的設計公司適用推翻程序的資格;BIS 表示,這是為了處理先進晶片可能遭轉移的途徑。

東南亞為何成為管制重點?分析師:資料中心業者得向美方證明算力去向

東南亞近年是資料中心擴張重鎮。《Bloomberg》指出,在阿里巴巴、字節跳動等中國 AI 開發商的需求帶動下,東南亞已成為資料中心樞紐,其中馬來西亞、泰國最熱,印尼市場仍在早期發展階段;新加坡並非主要的資料中心據點,卻被懷疑遭當作名義上的出貨地,伺服器再轉運到中國。

《The Register》指出,外界普遍認為,馬來西亞、泰國的資料中心建設熱潮,瞄準的是想租用 GPU、卻無法自行進口的中國客戶。據《Bloomberg》5 月報導,美方懷疑泰國國家 AI 計畫背後的一家關鍵企業,協助把價值數十億美元、搭載 NVIDIA 先進晶片的伺服器走私到中國;Megaspeed 則正因可能違反出口管制接受美方調查,Megaspeed 否認有任何不法。

市場研究機構 Counterpoint 研究副總裁 Neil Shah 對《The Register》表示,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等樞紐的資料中心業者,如今「將面臨大規模的『了解客戶工作負載』(Know Your Customer’s Workload)要求」。他指出,這些業者必須向美國監管機關證明,自家算力沒有流回受禁運國家,否則可能失去取得美國晶片的管道。

Shah 也認為,新規對中國科技巨頭而言是嚴重的短期算力瓶頸,長期則會大力催化脫鉤,迫使中國資本與工程人才加碼投入全端自主方案,加速華為昇騰(Ascend)等生態系發展。

受影響的國家中,新加坡貿工部與數位發展部表示,政府正「仔細研究這項新措施」,並與企業接觸了解潛在影響;巴西政府則表示正「密切關注」,但還無法評估對進口的影響。

商務部稱規則由財政部、國安會主導,前官員質疑:執法由誰負責?

商務部表示,規則是「由財政部與國家安全會議撰寫並依其指示」制定;《Bloomberg》分析,這顯示商務部以外官員的壓力,在規則制定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先前也批評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執行既有管制不力,並在 Fox News 節目中說:「其他很多部門都在推動這件事,而主筆的是商務部。」

前商務部資深官員、Wiley Rein 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Nazak Nikakhtar 對《Bloomberg》表示:「這項規則早該推出,突出的問題在於執法。如果商務部與這項規則保持距離,哪個美國政府單位會主導執法?」川普 11/16 則表示,沒有撤換 Lutnick 的打算,並說 Lutnick 可能是為了避免在敏感的貿易談判期間激怒中國,放慢了出口管制工作。

規則預計在美國時間 11/19 刊登於聯邦公報(Federal Register)後生效,並開放 60 天意見徵詢;新規也正式撤銷拜登時代的 AI 擴散規則(AI Diffusion Rule),BIS 稱該規則從未執行。美國出口管制的焦點,正從晶片賣給誰,延伸到算力給誰用;對在東南亞出貨或營運的業者而言,客戶的母公司在哪裡、資料中心的算力規模多大,都會影響出口是否需要許可與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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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資料來源:BIS 1、BIS 2、《Bloomberg》、《The Register》,首圖來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