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資料掀起石油探勘式熱潮】AI 開發商砸錢收購員工私訊,連倒閉公司數據都有人買

企業資料價值堪比石油!AI 業者砸錢買員工私訊,倒閉公司數據也能賣陷灰色地帶

各家 AI 開發商對於模型訓練資料的龐大需求,已經成為了難以阻擋的市場熱潮,舉凡企業員工的私訊、對話還有一切工作紀錄,甚至開始變成 AI 業者最新的收購目標,他們不惜砸下數百萬美元,只為取得更多數據,保持自己的競爭優勢。

以向 AI 開發者銷售資料為主要業務的新創公司 Mode.Inc 執行長 Dan Novaes 對外媒表示,目前 AI 業者的訓練數據需求量,簡直可說是天文數字;而科技顧問公司 Gartner 也預估,應用於人工智慧的年度資料費用支出,將從 2025 年不到 10 億美元,飆升至 2027 年近 65 億美元。

然而,這股資料需求熱潮的背後,卻也隱藏著陰暗面。對於大多數企業員工來說,他們幾乎都不知道,自己的 Slack 訊息、PowerPoint 簡報和 Google文件,已經遭到任職的企業出售,或者被駭客非法轉賣,進而從中獲利。

連執行長都不知情,法律也沒阻礙

不僅企業員工對這種情況毫不知情,就連公司執行長都可能被蒙在鼓裡。

承包美國精神航空(Spirit Airlines)人力協調業務的 Springshot 執行長 Doug Kreuzkamp 就指出,自己是直到今年 8 月坐在辦公室裡開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家企業過去 15 年以來建立的內部資料,已經被 Google 整批買走。

面對這種情況,美國埃默里大學(Emory University)法學教授 Ifeoma Ajunwa 認為,資料市場的熱潮正衝入未知領域,而該產業則面臨著公司與勞工、監管機構互相對峙的風險。

Ifeoma Ajunwa 說,由於缺乏聯邦層級的隱私法規,當企業想要從員工身上收集數據,並且用於 AI 訓練時,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法律障礙;同時真正的問題在於企業員工雖然公司同意收集資料,但他們是否也同意企業將資料出售,這點本身在倫理上就處於灰色地帶。

堪比石油探勘熱潮,仲介製造恐慌感

AI 開發商熱烈追求訓練資料的行為,亦使一群「仲介者」獲得蓬勃發展。這群人專門物色數據豐富但資金短缺的小型企業,在刪除身分識別資料和住家地址等敏感資訊後,協助企業將數據轉售給人工智慧巨頭。

AI 中介平台 Polyshares 共同創辦人 Ryan Lock,將這種現象比喻為 1900 年代初,席捲美國德州的石油探勘熱潮;當時,許多探勘者從尚未意識到石油真正價值的農民手中,以低價搶購了大量土地。

換句話說,手握大量公司數據的小型企業主,現在可能根本還沒意識到,自己手上看似平凡的資料,事實上早已變得價值不菲。

不僅如此,Ryan Lock 說,有些仲介者還會向企業主提出如「48 小時最後出售期限」、「收購價比市場高 2 倍」之類的談判策略,試圖製造恐慌與稀缺感。

Ryan Lock 曾親自透過旗下公司,協助企業操作出售資料與授權的流程,有時他甚至會因為收到過低的報價而忍不住放聲大笑;所以 Polyshares 當前目標之一,就是讓企業主更清楚了解自身資料的價值,彌合市場的資訊鴻溝。

只要來自真實世界,規模足夠就能賣

那麼 AI 開發商收購企業資料後,究竟又能做些什麼呢?人工智慧訓練新創公司 Micro1 營收長 William Almeida 指出,企業資料最大的價值,在於它能夠為 AI 代理提供決策過程及產品開發方式的關鍵背景資訊,這些來自真實世界的數據,將能訓練並引導 AI 模型,找出以最佳方式處理特定任務的方式。

Micro1 不久之前宣布一項計畫,向中型企業支付 10 萬至 200 萬美元,以換取去識別化資料的使用權。William Almeida 說,AI 開發商越來越希望獲得能完整呈現工作流程全貌的「長期」資料,如果一家公司不願出售 Slack 對話、客戶關係管理系統或電子郵件紀錄等數據,那麼其價值將會大打折扣。

企業資料本身擁有多少價值,背後亦取決於多項因素,例如數據量就是一大重點。Mode.Inc 執行長 Dan Novaes 表示,一家公司擁有的白領員工越多,其資料集的價值就會越高。

除此之外,企業資料的獨特性也會影響定價。對於 AI 開發商來說,若競爭對手已經握有某種資料,那該類數據的市場需求將會下降;目前人工智慧巨頭正竭力推動自動化的領域,例如法律和會計類企業資料,現今需求即特別高。

只不過,總體而言只要一家公司曾經存在過,無論它是否仍在營運,亦無論它的規模大小,只要擁有足夠的資料,基本上都能夠找到購買者並出售。

有人開心接受,也有人擔憂資安

關於出售公司資料這件事,有些領導者的想法顯然比較開放。例如數位行銷企業 MyPortal Marketing 創辦人 Grant Gooley,就決定把公司的 Figma 與 Canva 檔案、客戶入職檢查清單、Google 廣告等各類資料,全數出售給 Micro1。

Grant Gooley 直言,既然 AI 總有一天會接受到這些訓練資料,那為何企業不主動參與其中,並且以負責任的態度進行處理呢?

然而,雖然企業資料市場為某些人創造了財富,但對另一群人來說,販售企業資料的行為,卻也滋生出新型態的網路安全與隱私風險。

人工智慧訓練新創公司 Surge AI 高管 Nick Heiner 就指出,不久之前有個仲介者曾主動聯繫公司,聲稱他們能以數百萬美元的價格,出售某家大型企業的程式碼庫。

Nick Heiner 透露,該仲介者其實根本沒有出售資料的權利,相當於他們非法取得了一份大型企業程式碼庫的副本,然後四處找人開價,並期待出現購買者。

員工反彈成阻力,AI 巨頭亦難逃

資安風險不僅來自駭客,正規賣出的資料也可能發生。舉例來說,Google 以 1,000 萬美元收購精神航空舊資料的計畫之所以受阻,部分原因即在於空服員擔心他們的工作紀錄,不知道會如何被 Google 使用。

對員工資料的渴求也延伸到了 AI 巨頭內部。比方說 Meta 先前曾宣布,希望追蹤員工的鍵盤敲擊與滑鼠移動,以供內部 AI 訓練之用,此舉引發員工強烈反彈,擔心 Meta 將擷取個人敏感資料,例如信用卡號碼與移民文件。

儘管 Meta 技術長 Andrew Bosworth 承諾,公司蒐集的資料將受到嚴格管控,但在一次重大的洩密事件中,外界赫然發現,包含匿名化的員工私人對話、績效紀錄等,早就在 Meta 內部廣為流傳,並迫使 Meta 暫停專案。

除了 Meta 外,報導指出 Google 也曾考慮追蹤員工的 AI 產出,但最終放棄構想。至於 SpaceX 執行長馬斯克則於今年 8 月表示,公司將利用員工資料訓練旗下 Grok AI,甚至希望員工把 AI 當作「父母」一般,相信 AI 能夠理解自己的想法、觀點與信念。

市場屬起步階段,員工亦有談判籌碼

總歸來說,企業資料市場仍處於起步階段,而從中獲利的 AI 訓練新創公司,對於市場前景則抱持十分樂觀的態度。

Micro1 執行長 Ali Ansari 不諱言,向 AI 開發商販售公司資料使用權,未來可能會成為全球企業最常見的營收來源之一。同時 Ali Ansari 也估計,憑藉企業資料與專業人才的助力,不久後美國的國內生產毛額(GDP)約 10%,可能都會被用於訓練 AI 模型。

社會學家暨 Uber 前政策高階主管 Alex Rosenblat 則認為,隨著員工資料陸續被用於 AI 訓練,這可能會加劇各界對於制定新款資料保護措施,以及相關隱私法規的更大呼聲。

Alex Rosenblat 指出,其實企業蒐集員工資料的行為從沒停過,但如今這件事所能達到的規模,以及資料可以發揮效用的地方,卻已經發生了變化;反過來說,隨著企業員工日常數位足跡價值提升,這或許也有機會賦予員工新的籌碼與談判能力,跟企業之間進行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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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Business Insider、Reuters,首圖來源:Nano Banana 2

(責任編輯:鄒家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