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年，全球數百家人形機器人新創公司相繼投入研發，多數聚焦於工業、物流與家庭服務等民用場景。無論是 Tesla Optimus、Figure AI 或中國的宇樹科技，主流敘事圍繞的核心議題始終是「如何取代重複性勞動」與「如何讓機器人進入日常生活」。
然而，矽谷新創 Foundation 正在開闢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他們不僅瞄準製造與物流市場，更明確將美國軍方列為目標客戶，計畫讓旗下人形機器人 Phantom 攜帶武器並投入作戰，成為最早公開瞄準致命軍事應用的人形機器人新創之一。
當其他廠商還在思考如何讓機器人搬運箱子或組裝零件時，Foundation 執行長 Sankaet Pathak 在受訪時表示，Phantom 的軍事用途可能走向「由非致命任務逐步過渡到可搭載武器」的路線，但強調致命行動仍需要人類決策在迴路中，他說，「如果你是第一個進入戰場的單位卻毫無威脅性，敵人根本不會暴露自己。也就是說，機器人必須具備致命能力才有戰術價值。」
這種定位的轉變，意味著人形機器人不再只是效率工具，如今已經開始觸及國家安全與地緣政治的敏感地帶。
Foundation 為何能跑這麼快？
Foundation 成立於 2023 年 5 月，總部位於舊金山與慕尼黑，創辦人 Pathak 曾是金融科技公司 Synapse 的執行長。公司成立僅 18 個月，便已完成開發生產型機器人，並在合作夥伴場域執行實際生產任務，Foundation 對外主打「開發與落地節奏很快」，並以短時間內完成可執行任務的機器人作為賣點。
這種執行效率來自兩項關鍵收購：一是 AI 技術團隊，二是新一代致動器技術（Actuator），兩者大幅壓縮了研發週期。
在硬體層面，Phantom 採用滾動齒輪裝置，取代傳統的諧波減速機 (或諧波齒輪)，能源效率據稱達到 90% 至 95%，遠高於競爭對手的 50% 至 60%。這種設計帶來更高的力矩密度，使機器人具備約 20 公斤的負載能力，同時減少發熱與磨損，並讓機器人在人類附近操作時更加安全。
感知系統方面，Foundation 選擇跟隨 Tesla 的策略，僅使用攝影機而不搭載其他感測器，目的是降低系統複雜度。軟體層面則採取混合式 AI 架構，結合模仿學習（Imitation learning）與狀態空間模型（State-Based Models），後者明確納入物理、運動學與任務動態知識。公司稱這種方法，讓機器人在 30 分鐘內即可完成學習簡單任務，減少對大規模遠端操控數據的依賴。
至於移動能力，則透過強化學習（Reinforcement Learning）實現，Pathak 認為這項技術正快速成熟，未來雙足機器人可能比傳統輪式自主移動機器人更容易且更便宜製造。
不需要大量客戶，只需大型訂單就可創造年度收益
Foundation 延攬了來自 Tesla、1X、Boston Dynamics、SpaceX 的頂尖人才。製造主管曾任 Tesla 製造總監，負責過 Model X 與 Y。此外，公司也吸收了美國 IHMC 與慕尼黑工業大學的機器人研究團隊成員。Pathak 強調，早期新創的核心護城河是執行速度，而非專利或資本。
在商業模式上，Foundation 選擇租賃而非銷售，每台機器人年租金約 10 萬美元。這個價格乍看高於一般倉儲或產線勞工的年薪，但由於機器人可近乎 24 小時運作，實際上相當於三到五名人類勞工的產出。更重要的是，Foundation 不需要大量客戶，只需幾筆高品質大型訂單，便可創造數億美元的年度經常性收入。
量產計畫也很有效率，Foundation 計畫 2026 年目標出貨超過 10,000 台，2027 年則計畫達到 40,000 台。若這些目標實現，Foundation 將在兩年內累計生產 50,000 台機器人，年租金收入可達 50 億美元，將有機會一夕間成為獨角獸規模的企業。
機器人造成平民傷亡或誤殺友軍時的責任歸屬？
人形機器人在軍事領域確實具備巨大效用，它們可以執行士兵或後勤人員不願承擔的繁重工作，運送武器彈藥，承擔任何指揮官都不願讓軍事部隊面對的風險。即便類似應用已出現在烏俄戰場上的輪式機器人，但 Phantom 的設計更進一步，它可以在城市戰中率先進入建築物，翻越山頂，或進入洞穴搜索敵軍。
Pathak 主張，人形機器人可能讓軍事力量變得更精準而非更粗暴。與其動用空襲或重型武器，軍方可以派遣地面機器人進入建築物，直接評估現場狀況並做出正確判斷。
Foundation 設想的模式類似於現役軍用無人機：機器人自主處理移動與導航，而致命決策的控制權仍保留在後方基地或附近安全位置的人類手中。若這種方法成立，Phantom 這類機器人可能有機會改變戰爭的打法。
Pathak 甚至認為，若美軍擁有 10 萬台可展示作戰能力的機器人，許多戰爭在開打前就會結束。邏輯在於，美國會更願意派遣機器人而非隨時可能陣亡的士兵，而叛亂分子、恐怖份子或敵對勢力若明白這一點，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敢挑起衝突。
然而，相反的推論同樣成立。當軍方更願意使用戰鬥型機器人，戰爭可能反而變得更容易發生。人員傷亡的政治成本，一直是民主國家用兵的主要門檻，一旦這個門檻被設備成本取代，發動衝突的邏輯將被徹底改寫。
更棘手的是自主性與責任歸屬問題。隨著 AI 與機器人能力提升、戰場節奏加快，人類能否在每一次開火決定中都及時介入？當機器人造成平民傷亡或誤殺友軍時，究竟該由操作員、指揮官、製造商還是演算法承擔責任？這些問題目前沒有明確答案，但它們將隨著技術部署而愈發迫切。
最後，Foundation 的核心觀點清楚透露，人形機器人已不再只是工廠裡的工具，而是正式進入國家安全與地緣政治層級的技術競賽，人形戰鬥機器人被推向更高的軍事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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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參考資料：《Forbes》、《Humanoidsdaily》，圖片來源：Foundation
（責任編輯：鄒家彥）
